不做小白兔，学习柳传志，干投资去！

——2007年《赢在中国》总决赛观后感

    中秋之夜，我站在阳台上，没有看到月亮，干脆进屋将窗帘拉严实，开始写作。

    此时的我，已不需酒精的刺激，亦可文思如泉涌，激情四溢。只因刚结束的《赢在中国》总决赛，如同一点普罗米修斯盗来的天火，将我的内心点燃，暂时还看不到熄灭的迹象。戴上耳机，The Pussycat Dolls开始为我演唱Buttons，于喧闹中取静，我开始回想《赢在中国》。在刚才那2个多小时的时间里，我一个人观看这场商业选秀节目的最终演出，其时我仿佛置身于正举办大型球赛的巨型体育场的观众席，忘情地为我所欣赏的选手，为我所崇拜的商业偶像，使劲鼓掌，甚至大声叫好、欢呼。

 图1：2007年度《赢在中国》总冠军——李书文

（一）踩红线

    正如赛前我所预测的，赢得总冠军的选手是“大胖子”——李书文。这个选手的特点极其鲜明，就算是哪怕只看过1期《赢在中国》的观众，相信也会对他留下印象。与他相比，其他那些自认为充满激情的创业者选手们和我们大多数普通中国人无异，就象第四名牟文建对自己的评价那样，可用“中庸”二字形容。

    史玉柱曾对李书文有过精辟的评价：霸气、匪气。后来李书文自己又加了个“侠气”。其实从这几个特点来看，他颇象我很欣赏的另一个企业家——CNN的创办者泰德·特纳（当然，特纳要比他帅多了）。评委们在评价李书文时用得最多的话就是，优点和缺点同样突出。优点是能力强（特别是销售能力强），有激情，缺点则是两点，一是过于强势，二是有时候会踩红线（漠视规则、不择手段）。

    我最先看到的是李书文的缺点。一次是他对在全国观众前接受审判的董冰所做的苛刻批评，另一次是他在和其他选手辩论时根本不容置辩的态度，还有诸如“不知道回家看书去”的不礼貌言辞。

    但随着比赛的推进，特别是六场商业实战下来，我深为其能力所折服，尤其是销售蒙牛牛奶那一场，所有看过的人都评价“真是绝了！”，连柳传志在总结陈词时都特别提及这一点。而且，我认为他在承担个人责任的问题上，强于其他所有十强选手；在虚心、真心接受评委批评建议，反思自己的方面，只有牟文建能和他相比。

    很多人都注意到了李书文的踩红线。但我想说，这个社会真的是成王败寇。而在中国革命胜利之后，斯大林也讲了一句经典名言：胜利者，是不受谴责的。

我无意于从道德角度就事论事地探讨李书文踩红线正确与否。我只是觉得，这个社会并不是在每个角落都有规则的存在。与其坐等规则的出现或去寻找规则，不如先尝试。

    而且，在实际的商业活动中，经常会有一些摸棱两可的踩红线的机会或可能。有一些人因为种种顾虑而没有踩红线，从结果来说，他失败了。我想，没有人认为他商业上是个成功者。而很多规则都是事后再参照成功者的经历来制定的。

    在两年之前，我曾向自己钦佩的某正直民营企业家询问过这样一个问题：经商，有无可能在不伤害他人利益的前提下获得成功？我满怀希冀地期望这个道德上我认为很好的企业家给我一个肯定的答复。让我意外的是，他的回答很干脆：没可能。他还给我举了例子。很简单，有一些稀缺性的资源，这些资源赋予任何一家企业都没有问题，但如果你不采取非常规的手法去获取，严重的情况下，企业可能会遭受巨大损失，甚至倒闭。让几千人一下子失业，道德上的责任岂不更大？

    或许可以这么理解吧，目的决定性质。

（二）土狼和小白兔

    之所以欣赏李书文，或特纳，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他们所强的正是我弱或欠缺的。在之前比赛的点评中，马云曾讲过，公司里有这样一种人，他称之为“小白兔”。所谓小白兔，指的是具有公司弘扬的价值观、工作认真、严格遵循公司规章制度、从语言和行动两个方面都强调公司利益至上的员工，这些员工的唯一缺点就是不出业绩。马云还表示，有的时候，还是要忍痛杀几只小白兔的！

图2：评委熊晓鸽、马云、史玉柱

    平心而论，我觉得我某些地方颇象一只小白兔，或者说有成为小白兔的潜质。小白兔之所以是小白兔，是因为它关键时刻没有方法取得突破，做了很多表面文章，或者哪怕是实际的准备工作，但是，在最后一刻却因为懒惰、或胆怯、或意志力不够坚强、或已为自己找好了后路，怎么都射不进那临门一脚。

    而李书文则有足够的手段、耐心和坚韧来获得那最终的结果。

    很明显，他是一只土狼。

    另一方面，李书文不仅有能力，他还有着选手中最为认真的态度，以他在总决赛的表现来说吧。首先，他邀请来了EMBA的导师——现长江商学院教授周春生，与PK对手窦大海所请的操香港腔普通话的HR专业博导相比（博导讲了2个和创业、企业不太相干的例子），周教授的话对评委来说无疑要更具影响力。其次，他在最后一次向柳传志和宁高宁两位总评委做推销时的讲话十分精彩。比赛结束后，我与Y通了一个电话，他表示，当时窦大海讲完以后，他觉得讲得真好，没想到接下来李书文讲得更好，很明显是精心准备的。对此我深表认同。柳传志后来说，李书文的领先优势曾达到过70%，但是在最后却降到了55%，在如此危险的境地，李书文同志都说了些什么呢，一举扭转颓势，让宁高宁后来都坦陈被这番话打动？有兴趣的朋友，不妨去网上搜一搜。

    其实李书文的表现充分说明了狼和小白兔的差距在哪里。他在决赛前就应深知自己获得总冠军的赢面较大。若是小白兔，可能只是会简单准备一下，然后就是想着如何迎接即将到来的胜利，如何发表胜利感言。但李书文却丝毫不松懈，他既有战略目标（获得总冠军），又有战略规划（邀请周春生教授、准备关键时刻的演讲词并背诵），还有坚定的执行。结果，他打了非常漂亮的一仗，多挣了300万或者500万（冠军1000万创业基金，亚军700万，三至五名各500万）。

    小白兔很明显也是有能力的，甚至有的小白兔还会认为自己比狼还强。差距不在能力上，而在态度上。是否专注、是否真正重视结果的态度决定了我们究竟是只适合在顺境中生长的小白兔，还是能够在逆境中突破的土狼。

（三）柳传志

    之前，我崇拜李嘉诚。现在，柳传志是我的商业偶像。

图3：柳传志在中国玻璃香港上市新闻发布会上

    2005年时看了《联想风云》，还写了篇书评《非纯粹市场经济土壤中的企业之花》，但对柳传志没有太多了解。后来通过冯仑等人的一些文章较多地了解了柳的为人，而对联想发展历程的研究更让我对其作为企业家的雄才大略深为折服。

    去年柳传志就是《赢在中国》总决赛的总评委，看了这两次节目，我对他那种直探主题，丝毫不拖泥带水的风格极为钦佩。曾和一位有过创业经验的博士一起与某企业家交流，企业家的一句话让我印象深刻，深以为然。他说，你们这些高学历啊，说话、做事总喜欢拐弯抹角，不直接。说老实话，我也没有总结这种方式的弊端究竟在哪里，但我直觉一定是有问题的。或许，是种不自信的表现？不管怎样，我希望自己能尝试着改变。

    在比赛进行中对选手做点评时，柳传志的每一次点评都极为精彩，口才极佳。我在总结自己去中央财经大学做评委经历的文章中写道，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评委不好做。今天比赛的评委尤其难做，选手的表现机会寥寥，留给评委来发掘的空间实在不多。在这样的情况下，内敛的宁高宁讲话不是很多。但是柳传志不同，他的点评往往有化腐朽为神奇的魔力，将选手一两分钟所展示出来的特点评析得透彻又到位。而且，他很坦率，偶尔有因信息量过小而无法评价的，他也会选择慎言。在这个过程中，他充分展现出了一个资深企业家的张扬、坦率与开朗，他毫不掩饰或是刻意地营造什么，纯粹的正常状态，这一点在新闻人物中很少见到。

    作为中国企业家中“教父”级人物，柳传志今天得到了充分的尊重。他的每一次点评，仿佛全场都在倾听，特别是我看到连拿到500万、已有点放松、之前一直心不在焉的选手张华都打起了精神。主持人王利芬把全场最后压轴的总结陈词留给了柳传志。柳传志说：“我可能要多讲几句。”他首先认可了李书文的优点，接下来又以十分严厉的言辞批评了李书文，“看了之前的录象，你有的话我听了以后很不高兴。你说你是‘影子队长’，这话让你的队员听了能舒服吗？”，“为什么今天给你投1000万，是因为我觉得这1000万不算多，不算什么。投给你，你可能会做到几千万，几个亿，甚至几十个亿，但是，也就这个样子了。作为投资人，如果这次的投资规模是几个亿，我绝对不会投给你！”

    被“教父”如此教训，李书文再张狂也不会讲什么，我也相信他确实听了进去。而在比赛结束后，我看到他首先走过去，和柳传志握手。

    Y问我：“你知道我听柳传志教训李书文时，想到了谁么？”我说不知道。他说：孙宏斌。确实啊，我想，柳传志从李书文身上看到了当年孙宏斌的影子，那么的能力超强，而又意气风发、不可一世。他是真的爱惜人才，他真不希望李重蹈孙的覆辙。

    果然，柳传志最后说道，“你的这些问题，在我们过去都有过”。那一刻，他真的是想起了几起几落，目前正处于低谷的当年爱将孙宏斌了么？

 图4：顺驰创始人——孙宏斌

（四）下一步

    和《赢在中国》很有缘分，两年来一直在关注这一档节目。在身在咨询项目的时候，我都会组织项目组一起来看。而今年年初我也有幸作为正略钧策公司的代表之一，参与了2007年度3000进1080的选拔。

    但也曾有一段时间，我对参加《赢在中国》失去了兴趣，特别是在商业实战阶段，我和朋友们都发现，这已不是一个选优，而是一个择劣的过程了，再加上一些不太合理的规则，把选手人性中一些不好的东西都暴露了出来。

    今天我又改变了我的想法，我想，在未来我应争取参加一次《赢在中国》。一方面，我相信我的创业项目在商业模式和市场空间方面会比本届的选手更有吸引力，另一方面，若能够打入决赛，站在柳传志、史玉柱、马云、吴鹰等人的面前经受一番点评，那种收获千金难买。

    今天的比赛有两个细节：

    第一。在柳传志出场之后，面对话筒讲的第一句话就是，“当今的中国有个现象，就是有越来越多的资本直接投向企业，直接投资越来越多。”

    第二。在总评委之外的另九名评委就选择冠军的价值取向发生辩论的时候，郭广昌说，“以后会有创业者就是投资者，将打破二者间的界限。”

    我愿把这个理解成，《赢在中国》是中国经济发展的风向标。半年以前，没有多少人知道PE是什么，而现在，黑石、凯雷、KKR对我们很多人已不再是陌生词汇，在各大媒体都能很容易地找到相关的文章。最近很偶然的和几个老友交流起PE，我发现大家都在不谋而合地悄然研究它了。同时，价值投资的理念大行其道。和记黄埔的模式逐渐受到大陆专业人士的重视，甚至复星集团已经开始在模仿。

    我在考虑：一，投资和咨询是否可以结合，是否可以咨询切入投资？二，传统管理咨询产品定价问题至今没有很好的解决办法，介入投资是否是一个可能的办法呢？

    实际上，我认为，所谓“价值投资”，指的就是通过某种方式发现企业价值、或有价值的企业，最好能够提升该企业的价值，然后再退出投资，获得价值回报。PE只是一种载体和表现形式而已。在这个过程中，咨询顾问显然是有用武之地的。我相信，一些资深的咨询顾问应该具有审视某企业是否具有投资价值的独特视角。当然，与咨询顾问相比，资深企业家这方面的功力更为深厚，这也是凯雷请郭士纳任董事长的一大原因。

    以前崇拜李嘉诚，是因为李嘉诚从实业起家；现在的商业偶像是柳传志，是因为他完成了从实业家到投资家的成功转型（当然，李先生事实上也是一投资家）。前不久的一天，去北四环办事，我顺道走进了融科咨讯中心，这里有联想控股和融科智地。我乘电梯上到十层，在外面看了一看久仰的柳总公司的办公场所。十层的中间，是一个巨大的大厅，两面的墙上以浮雕的形式，用各种文字和符号记载了联想的成长史。那一刻，我的内心满是对联想和柳总的敬意。我不顾保安的阻拦，进了联想控股的办公地，可还没有自信径直进入柳总的办公室。在那一刻，我并不是一个咨询顾问，所谓的“高级经理”，而是一个对创业顶礼膜拜的年轻人而已。

    夜深了，但人心不静。

 图5：联想控股办公地

图6：联想控股办公地。墙上标明了联想控股的五大子公司：联想集团、神州数码、融科智地、弘毅投资和联想投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