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驼游记(2006-11-12 15:50:41)
“我背负着幸福,却追寻着痛苦……”
喜欢这首歌,不是因为词曲写得好,不是因为歌者唱得好,而是因为这支歌写得是我这一族——骆驼。
是,我确实是一只骆驼。千百年来,我活跃于整个塔克拉玛干沙漠,咳咳,当然是驮人了拉!是,我已成精,可是就是懒得变化成人形,虽然那样比较容易接近美形得说。再者,您是不知道变化一下需要多少HP和SP呀!而且变成人形之后特别容易渴了饿了,但连补给得地方都难以找到,毕竟,在沙漠里做人,~~~~~好难!
这一次的出行,只有我一只骆驼走这趟线——穿越塔克拉玛干最热的地段。但,我负责驮一个人。
他们这一行四人。我驮的那个有着金黄色的短穗,眉间,印堂下面有一颗嫣红的痣,消瘦的脸虽然英俊,但却有着对世间的不屑,身上穿着满是经文的僧衣,走路的那三个都叫他“三藏”。我知道,三藏就是那个转生十次的金蝉,据说吃了他的肉就可以长生不老。但我只对长生不老感兴趣,对人肉一点儿兴趣都没有。所以,就算有谁来逼迫,我也没胃口吃。自然,这也就是他们一行选中我的原因。可是,总有一些妖仙很没品味的来抢唐僧,它们也不用脚趾头想想:别说三藏,悟空,八戒,沙僧和吉普哪个是省油的灯!这不,东北方向,距我600米远处就奔来那么一群没劲的家伙。我郁闷ing。
混战并没有持续太长的时间,因为去打架的那三个帅哥都暴强啊!~~~~
但是——我在包围圈中,一万分之一不小心的作用下,我中了一支银箭,更不幸的是,箭头歪歪斜斜地搭在我的心脏上,这就是最难受的死法——失血过多。
战斗结束,我和那群没品的妖怪一样躺在温热的沙漠上流血,但不同的有两点:一,我活着,而它们死了,也就是说我痛苦着,而它们不;二,我身边站着四个业主,目光怜悯的看着我。
“你总是把话藏在心里,……”三藏举起了升灵枪,“我现在就给你解脱。”
他们看着逐渐升高的魂魄体的我,表情平静到有些木然。只有三藏说了一句话:“看,又升仙了呢!”我的思维只有一个冲动,是的,只有一个冲动,就是,我想问一句话:“为什么要说‘又’?”但我本来就微弱的声音很快就被高空热气流所湮没,可我却清晰地听到八戒说:“既然它一生都在沙漠中跋涉,就叫它‘风’吧!”
我有了名字——风。
醒来的时候,我站在阎罗办公厅的楼外。555555,看到了一张最不愿看到的生来就是受的脸,但是我的双眼不久就变成了心形,因为我看到了他身后的——黑崎密。
密,应该是幽冥界最可爱的死神吧?金棕的柔软短发,草绿的明亮眼睛,九洲的纯正口音,还有还有那么那么的xx身段,而且人也好好啊,那么难得的善良而且温柔的说!可惜,不是有句古话叫什么“红颜薄命”吗?密就为此死掉了啊!~~~
呃,密发现我了。“好漂亮的骆驼啊!”哇!密向我跑来了耶!
“密!”麻斗喊,“别过去!畜生的灵不应该在这里的!危险!”
“应该不会啊!~~~”密轻抚我的绒毛,“它很温顺的!”
“它就是很温顺的!”
我们三个一同看向声源。那是,麻斗的顶头上司——阎罗。中老年白骨精(即“白领骨干精英”的简称)接着说:“它在中国的塔克拉玛干沙漠活了一千零六十五岁,到现在依然精神矍烁,本来可以升入仙籍,但它却有思凡往生的心态。这就必须把它推入六道轮回中去。叫你们来,就是这事。”
“这不属于死神的职权范围吧?”麻斗立刻抗议。
“但这是我委派给你的任务!”阎罗说完就走回楼里,并没有留给麻斗反驳的机会。
现在,我欢欢喜喜地驮着欢欢喜喜的第一次骑骆驼的密和气饱了的麻斗一起向冥界的最深处——轮回殿走去。
麻斗不喜欢来这里,是有原因的。轮回殿一个看守都没有,也没有谁来这里修葺,所以轮回殿是冥界最荒芜的地方,而且这里长年风沙漫天。除了阴冷,这里的气候倒是很像沙漠。虽然被称作“轮回殿”,但在外面只看得到一扇对开的中式大门,听说里面只是一台亘古不坏的复杂而精密的机器。是谁编的程序呢?我奇怪ing。
门打开,里面黑洞洞的,看不到一丝光亮,似乎也没有一丝气息在流动。我不害怕,只是觉得不可思议:室外的环境差异怎么那么大?
密已经从我背上下来,轻抚我的绒毛,说:“就要进去了呢!不知道还能不能再见,但再见时,可能你已经不是这个样子了呢!对了”,密转头环顾四周,“这轮回殿外的风那么大,不如你就叫‘风’好了。”密和麻斗一齐拍了拍我高耸的驼峰,示意我该走入“轮回”之中。在我迈出右前脚和左后脚的刹那,我回头,向正在同我挥手的两位死神露出我满嘴的牙。其实,我很想说:“我的名字的确是——‘风’。”
再醒来的时候,我站着,脚下的泥土松软而且有些潮湿,我抬头,面前是一颗硕大而繁茂的粉色樱树,花香和花瓣都随风飘散,在风中演绎凄美的故事。我忆起了前尘旧事,那些关于骆驼的记忆。
“你也喜欢樱花?”
我回头,找寻这突如其来的问话的来源。是一个高大沉稳、带着墨镜、挂着微笑的男人。我点头,是我的回答。
“但是,这里风太大,容易受伤。”男人给我披上了他的风衣,风衣上有他的体温,还有淡淡的七星特醇与血腥混杂的味道。
我记住了这个告诉我“北方原是风之都”来解释我名字的男人。这一天,是我和弟弟16岁的生日。带了这男人回家,介绍给昴流认识,是因为直觉这个人的特别。我的猜测果然没错:这个男人就是对昴流来讲的特别的人。其实,对我,又何尝不是?
昴流从心里爱着我和阿星两个人,虽然这爱的性质不同。可是,那个人偏偏又是与“皇—门”世代为敌、互为表里的“樱冢护”!我的心,只有一个选择——保护昴流。可以面对工作时的阿星,这从前只是想象的事竟然成了现实!这样的选择,请相信,我真的无怨无悔!
我希望昴流幸福,但如果找不到幸福,也要他活着,继续去寻找幸福。——这是我唯一的,也是最后的愿望。
我再次走到那颗樱树下,风中依旧是粉色的舞蹈,我抬头,看着满树的粉色的花。
我倒在阿星的怀中,他的左手穿过我的心脏,我的血浸透了昴流作法用最正式的衣裳,我轻唤出临死前一刻仍旧惦念的人的名字——昴……流……
后来,我认识了牙晓,再后来,阿星在昴流的怀中死掉。是否,谁在自己生命的轮盘上都无处可逃?我不知道。
牙晓希望我只是北都,而没有前尘乱七八糟的往事。我想了想,也就同意了,毕竟,这时,阿星和昴流都没有什么影响。我走入地梦见的法术,风很大,以很黑,很冷,我想起那句“北方原是风之都”,也想起了那件风衣。
再次睁眼的时候,身旁已没有了风,很安静,只有忽明忽暗的萤萤的鬼火。我知道了,这是“轮回”里面。我闭上眼,点数记忆。可能是牙晓做的手脚吧?北都并没有留下多少关于阿星的记忆。然而,我记得那个人。
我是风,睡在无风的轮回之中。
——塔克拉玛干沙漠中央
“叶大人啊!~~~您就想不到一个骆驼的名字吗?”阿弥陀丸摇着麻仓叶的肩膀着急地问。
“我说,我怎么会知道骆驼有没有名字、是什么名字?”
“这么说,叶,你是想把我们都留在这里等死或是等待几乎不会出现地救援了?”恐山安娜度到叶的面前,指着刚死不久的骆驼尸体问,“还是说,你变成骆驼带我们出去?”
“呃,……当……当然不是。刚才试的‘沙漠’、‘沙’、‘风沙’都不行,不如试试‘风’这个名字?”叶建议着。
“那,好吧。”安娜喘了口气,然后又大大地喝了口珍贵的水,“再试这一次我也没有体力再召唤了!”
“没关系,无论怎样,我都会陪在你身边!”
安娜扫了一眼叶,然后看向茫远的天际,举起念珠,开始吟唱。
——轮回殿里。
“风——”
“风——”
我睁开睡眼,看向头顶射来的光。
声音伴着光传出:“你来,你来——”
魂魄体的我由着那束光的牵引。周围的物质画面动了起来,越来越暖,越来越亮……
呵——我伴着自己一个猛然的抽气站了起来。熟悉,熟悉,周围一切太熟悉了!从高耸的驼峰。我无奈地跪下来,让叶和安娜坐上我的背。
靠!我怎么还是驮人的骆驼?!
风中,我似乎又听到了歌声:
“我背负着幸福,却追寻着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