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法学界出现了一股论调，大致意思是说，法治、司法独立败坏了道德，比较有代表性的是冯象和陈忠林。先不说这种论调是否符合逻辑，首先其前提便值得置疑，似乎中国已经法治了、已经司法独立了。九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第二次会议通过的《宪法修正案》只是说：“建设社会主义法治国家。”法治国是我们的努力目标，并没有说已经实现。

    关心中国目前的道德缺失是许多有人文关怀的知识分子的共识，但今天道德缺失的原因不在法治话语和法律职业化，而恰恰在于缺少法治。在我们已经批判了传统伦理的情况下，却并没有建立起现代伦理。现代伦理的一个重要内容便是契约伦理，要讲诚信，尊重个人的人格、自由、独立，讲真话，而这些是在官本位、人治、缺少言论自由的环境下无法实现的。

    如果说在过去这些年里强调法治话语有不足的地方，那是因为法学界的人过于自说自话，更多注重法治的技艺方面，而忽视了向法学界之外的人传播法治的精神和理念。（当然，发展到现在，许多法律人已经有了一些基本的共识，这也是一种可喜的成绩。）直至今天，在许多普通民众的心里，法律依然只是破案片，是杀人、抢劫、贪污腐败、离婚等等。人们不知道尊重规则、尊重他人、讲究诚信、说真话，这些都是法治的内容。

    在当前的情况下，更应该不遗余力地向更多的人普及法治的精神，而任何对法治本身的批判论调都无疑是在开历史的倒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