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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jr(2007-03-25 13:19:17)
 
从A到W，旧的。


很偶然在新浪里面找到这个稿子，翻出来一读。哦，原来那时自己就这么怪怪的。
不过现在读最后一个，才发现，人的生老病死可能都是注定的。希望她在天堂还好。
读着玩吧。别当真。


A
   
    从A到Z，从一个脚印到另一个脚印，测量二十四小时的距离，长骨的长度。
    爱用麻子来形容自己的逻辑思维，此时，思想的副作用是：再一次失去它的正作用。
    迷失中，从A到Z，一首歌贯穿始终：生日快乐。
   
    B
   
    使劲拖出深陷在十三只夜鸟那若有若无的呼唤中的影子
    努力地睁开眼睛
    小心摘下几点寂廖的星光
    装饰床头蒙灰的台灯
    它沿着梦的旧轨播下灿烂的种子
    放下这本深涩的课本
    随意采撷几叶新鲜的空气
    送入满是刀痕的肺叶
   
    C
   
    一只猴子，截入我的梦。
    只是一座雕塑。
    我记得它的名字：沉思者。
    一棵枋桃在它的思考中突然裂开，毫无预感，像是被一种力量驱使。明明看见的是红色的血，粘稠的汁，缓缓地流出，仍然是慢性鼻炎时的鼻子，却闻到网腐烂的腥味，脑海中闪出一个词：人肉。又闪出一个词：语言。
    猴子突然抬头望着我说：
    不要去碰它，这是硫酸。
    仿佛在醒来时又听见它在说：
    你的一首诗正在迅速地自溶……
   
    D
   
    醒了，努力想按住暂停键，用意识中双手使劲地压住这个硕大的键，力在颤抖着延伸，寻找没有起点没有终点的连接处，终于，耳朵深处清晰地传来“咔嚓”一声，似乎我看见了梦与醒的断裂处平白地长出了一个白色的赘生物。
    明天，我一定要指着它对你说：
    你看，就只有这了，我的诗就剩下这了。
    可是我不能给你说这是新伤还是旧伤，因为这是梦的禁忌。
   
    E
   
    一直都没有习惯，苍翠欲滴的枫叶层层迭迭地唤醒我的恐惧。
    四月，
    整个世界都是绿色的。
    它的主要元素是恐惧。
   
    F
   
    昨天的梦，一直使我的胃的神经持续地痉挛。
    皮肤烦热地烧灼着被盖，胃被千万只蚂蚁抡起大拳轮番攻击。
    我只能躺在那里，让痛消溃我的肉体，我只能在麻木中支撑残角的安宁。
    回往幼稚和愚蠢筑构的经历，才知道什么是罪与罚。
   
    G
   
    捕捉每一只谙熟飞翔的蚊蝇，模防。
    打捞每一寸泥土下潜流的知觉。
    动用味蕾上所有习惯睡眠的细胞，叫醒它们，我花了很长时间让它们知道，应该怎么找回昔时的自己。
   
    H
   
    我正要身离开，关掉最后一盏路灯，夜猫遁着最后一道光拐入巷尾低矮的呼唤中。
    侧耳倾听时，一万种陌生的语言，无声地涌入脑海……
    大拇指好像是被荆刺扎了一下，慌张地翻过栅栏，目瞪口呆地望着，那么多挛生的，有形的，无形的春侵入沙漠。它们争先恐后地，浪涛似的，并相互绞杀，渗透进相互的身体，畸形地组合成种种荒诞的构想。……
    夜里醒着的人是真实本质的窥视者，目睹一切。不幸的一切。
    大拇指无法叫醒它的兄弟，惊悚地望着。全身冰凉地在羊圈外发抖。
    猫，蹑蹑地踢了一下夜色，睡着了。
   
    I
   
    我不知道花儿为什么在夜里还静静地开放。
    也没有去问过它。
    只是对花圃里的太阳花微微一笑。
    偶尔，它也抬起头看我。
    它也一定想问我：
    为什么你眉上四指宽的额头总是刻满盘根似的皱纹？
   
    J
   
    雕半句祝福的话，却送不上嘴边，我知道又咽进酸酸的胃。
    粗糙的话，划伤我的食道，
    也伤了你的心。
    血，你我，都习惯地吞入沉默。
    痛，从不溢于言表。
   
    K
   
    谁在摇醒我正渐缩小的瞳孔，说：我们回不去了。
    扭伤了踝关节的回忆，一边撕着牛肉干，一边对我说：
    回不去了。
    前面大雪封山了，后面泥石流冲垮了路。
    回不去了。
    把腰带上的铜面纹楔进肉里，放长马鞭上浅快的呼吸，枯草一眨一眨的眼晃动灾难的预言。
    青稞酒还剩下一口，仰头把它喝完。酒壶上模糊的度母像摇摇晃晃地指着东方晨星。
    胃里的糌粑使劲咀嚼我的胃，说：即然不能回去，就向前吧。
        
    L
   
    我正远离谈话的主题，我正在背叛，妄想在与它经度和纬度完全相反的某一个村庄安家。
    你也没有提醒我，是不是已忘了自己的职责？爬在桌子上变成了美丽的花瓶的灵魂，为什么木木地盯着石英钟的蜗牛而全然不理我？
    于是，我沿着错误种下了许许多多的罪恶，念经祈祷它们结婚生子努力繁殖，并给它们护身符。
    最关键的时候，你终于出来了，从眼里掏出一把烈火，把它们一一烧死，连同我的咒语，然后全部倒出花瓶里的水来浇淋，顿时，具具烧焦的尸体便消失了，显了泥土的颜色。
    在你的督促下，我把家搬了回来。
   
M
   
    语塞，在第十三个字母上，无可挽救地僵住。
    拧了拧太紧的螺丝钉，才发现墨水洒了一地，再也拾不起来。
    曾经痴心妄想地对着空空的钱包狂叫，现在我只有声嘶力竭地绝望，连诅咒的力气也没有。我很抱歉，没有守住最后的英雄，他也在与理智的战斗中阵亡。我深深地自责，更为自己以后的掏不出一角钱的钱包担扰。索性，扔在一扎扎乱七八糟的书堆里，让书香把它熏成……
    掐了掐太阳穴，缓解了一下憧憬后落差太高的堕地感，深吸一口气。
    然后，继续撒谎。
   
    Ｎ
   
    他从此与困窘有了不解之缘。
    婚姻，并不是命中注定，只是随手一洒便开花结果的星星。
    强颜欢笑时，没有人知道他下一个着脚点在哪里，
    焦烂了每一个可能性。当他真的想哭时，还是在虚伪地笑。哭的皱褶里藏满了鲜为人知的秘密，他不能把它平平地展示给你们看。
    这是颗沉默讷言的杏仁，就算你砸碎了坚硬的壳，盼白了少年的霜发，你也得不到一滴苦涩的杏仁。除非，他已全部地信任你。
   
    Ｏ
   
    还是转身迎入跳跃在晨间的阳光吧。
    它像是小时候捉在手中滑溜溜的蝌蚪。
    真想把所有的幸福都掘出来，连同古盘的根，拿来交换一缕阳光，用它刻一声婉转的清啼，不知名儿的鸟。
    叫醒梧桐树，叫它也起个早，换上一件新衣，去参加婚礼，我爱的女孩子的。可别忘了系上美丽的蝴蝶结。告诉新娘，我的名字，一个幸福的诗人的祝愿。
    这是第二十一个幸福的早晨，我和蚂蚁，樱桃，和你们——我的朋友们，共同分享。
   
    Ｑ
   
    关节习惯地是释放一种不朽，这是含有丰富营养物质的毒素，使我童贞。
    借来苦蒿，隔壁。那里住着十个以上的瞎子，或者更多，他们以玩扑克牌为生。只有偶尔给我要几支铅笔，于是我在偷看时发现白白的墙上有了很多弯曲的圈，像一个个不规则的漩涡。他们的大哥说，这样就会睡一个安稳觉，因为时间被圈住了，它就流不住了。
    借来苦蒿，是因为自己。我很恨瞎子们，他们都很自恃，说自己在前世都是诗人或由诗人这种材料造的东西，却不小心用完了只特属于诗人的光明。穿水的眼睛被蛆虫吸吮干净了一切。他们说，人生是，偏正短语式的病句，有人说是恶毒的生机。
    借来苦蒿，忘了为什么要去借，在童贞里自我凝视，烤干了身上的神秘，耗尽了瘦骨嶙峋的不朽。
    把干干净净还给原位，思想翻倒了三百六十五度，还是不能习惯肘关节绵绵地隐痛。
   
    Ｑ
   
    我用罗圈腿发誓：相信爱情。
    从肝脏深处游出来的爱情，混和着死神特有的鼻息，像是火锁链中的花瓶，一支紫丁香。
    剖开这颗腐烂的心脏，掏出半粒玉米，这是我的，餐桌上遗落的珍珠，爱情的象征。
    我用一层蒙翳划开美与丑，并以自己的罗圈腿的名义，在墓碑上写下：相信爱情。
   
R
   
    雨水，滴穿我的幸福。那千疮百孔的起点，被磨得圆圆滑滑。那个楔子，在送入墓林时快乐的呻吟。那块石头，贯穿始终的弹孔，为了不再有多一滴水的入侵，努力与我划清界线。
    仍是水，用水，覆盖在植物和我表面，唯一的生物。
    直线，把两极缩短为两个字，把你和我，隔开了。
    一边是爱，一边是恨。
    它们交织纠缠的部分被无情的斩断。
    是水，水在石头的磨励下成了刀。
   
    S
   
    笑，石头在笑。
    骆驼惴惴地跪在石头的面前。
    凝视中，马头琴骤然响起。
    驼峰，不再起伏。墨浓的夜色倒在草原边缘。
    哑者颤抖着，凌乱的胡子。马头琴呜咽地翻过这座驼峰。
    石头裂开了，蹦出一种叫母性的灵魂。
    …………

   
    T
   
    鱼。孩童时，捉住的每一只蚯蚓在呼唤的名字。
    鱼。第一朵霜花所击中，最薄弱的环节。
    鱼。悬挂的智慧。
    句号。鱼在呼吸时吐出的水泡。
    淹没了我。   

    U
   
    分食一只石榴
     分食四姑娘山跪在俗言俚语里的神话故事
     这一个多汁、饱满、甜蜜的日子，尽量不声张，埋在曲曲小肠中化成滚滚肉蛆的委屈
     锈染红的黑发，它天性使然地垂下石榴的秘密，一粒一粒，都掷地有声。
     聋者，强者和弱者共同的名字，席地而坐。
     分食一个叫做八月十九的石榴。
     不言不语。
   
    V
   
    （关于死亡）
   
    a
   
    酝酿，伺机，谋反。
     都是行动者的术语。
     编上富丽堂皇的理由。
     为了女人。
     轼。轼。轼。
     父。
   
    死亡，骤然的血雨。
     冲淡骨骸上王者的族性标志。
   
    b
   
    有题无诗
   
    关键词：刮匙。谷底的遥音。觅。罪。耳背。烟灭了。沙。……
   
    W
   
    仍然在梦中。
     还未打完这盘扑克牌，被外婆的呼唤声叫去。
     似乎叫我带上听诊器。
     我找到了，不过太旧，胶管都已老化，有一个有叫我用他的，是新的。
     来到外婆的床前，那里灯光很暗，我摸索到了一声声焦喘的呼吸，烫着了我的手心。
     听听我的心脏吧。
     似乎是从水底冒出的水泡，咕噜咕噜……
     解开衣服，
     想摸摸心尖的位置，可是。
     可怕的是，我却扪到一块石头，冰凉。透过黑暗，我感觉到了腥红的色质，颤颤地吸吮我的恐惧，把听诊器放在上面，我的耳膜在可怕的静中震不出心跳的声音。
     其间，外婆在说着什么，沧老、凄凉、绝望，我不敢说里面全是死神的气息。我无论如何绞尽脑汁也想不起来，说话的内容，像是被恍入意识黑洞。我一直在哽咽着哭泣，双手捧着那颗石头，惴惴不安地张望，希望能有一个痛苦的分担者。没有，谁也不在了。仿佛是甩进了另一个时空。我刹时感觉，血液泊泊流动的人，那一个床前的人，不是自己，而是与外婆无关的陌生人。外婆仍然在唠唠地说…………
     梦在这里被掐断，伤裂处仍残留着我的哽咽。
     （我想，所有的不祥的预感就到此为止。
     明天，是您的生日，与你失散十数年的最小的女儿，也回到了您的身边，
     唯有我，你不孝的外孙，不能加到家，给你斟上一杯茶，敬上一杯酒。
     只能给您默默的祝福，生日快乐，健康，长寿。
     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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