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个谎言弥漫的世界上,我很难受、悲伤,常常感到度日如年。我不止一次想过,让别人好好活去吧,我希望我能够飞速地一目十行地度过这一生。
——吕新《永远年轻》
我喜欢在洁净、安宁、简单的环境里生活、写作,我希望多年以后,仍然能够依靠想象和感觉,虚构出新的长中短篇小说,而决不是什么回忆录散文随笔一类的东西,要是那样,我宁可一个字不写,宁可吹灯,关门,走人。
——吕新《四季分明》
我常想,什么是影响?我觉得那是一种十分慢性的循环,就像每天呼吸空气一样,是一种无形的堆积和循环。
我的写作对象是留下了无数童年记忆的雁北山区,以及长城以北、内蒙古一带的汉人居住区。
我认为一个人的童年,才是他真正的惟一的故乡。故乡就像母亲,亲生的只能有一个,其余的都不是。
我喜欢颜色,除了棺材上使用的死蓝,各种颜色我都喜欢。
小说难道不是由细节构成的吗?如果不是,那又是什么呢?
一个人活着,能有饭吃,有衣穿,有房子住,能用自己的手认真地写作,度过每一天,这难道不是一个人最幸福的时光吗?
我总是喜欢正在写作中的东西,总是寄希望于下一部。
我不知道中国文学的现状是什么,我只知道它和全世界的文学一样,几十年没有伟大的小说,没有杰出的作家。另外还略知道一点:认真写作的永远在认真写作,不要脸的仍在一如既往地继续不要脸。最后我要说一句,我对这个世界上所有人的鉴赏力都表示极大的怀疑。
——林舟《“靠小说来呈现”——对吕新的书面访谈》
18世纪的曹雪芹,19世纪的巴尔扎克、狄更斯、陀思妥耶夫斯基和托尔斯泰,20世纪的福克纳、博尔赫斯和马尔克斯,我怀着崇敬的心情写下他们的光辉不朽的名字,不仅仅是因为他们每个人在某一方面都空前绝后。现在,无论看谁的东西,我都不由自主地以他们为参照。我认真地研究过他们,因为我想知道他们为什么能够影响我?有些人至今仍然像强烈的光线一样辐射着。我从来没觉得他们是外国人,也没觉得他们是中国人。
每年读一遍《红楼梦》,我非常认真地将那一段时间视为一年一度的疗养。那段日子里,哪里都不想去。
我将永远记住这些不朽的峰峦。《百年孤独》、《喧哗与骚动》、《我弥留之际》、《族长的没落》、《兔子三部曲》、《巴玛修道院》、《魔山》、《赫索格》、《洪堡的礼物》、《杜宾的传记》、《三言二拍》、《太平广记》、《佩德罗·巴拉莫》、《死者》、《乞力马扎罗的雪》……
作家是一种什么人?格非说:“写作就是秉烛夜行。”对于一位真正的作家来说,何尝不是如此?真正的作家就是那种傍晚时匆匆到来,黎明前又独自离去的人,带走的仅仅是一身夜露。多数的时候,毫无(世俗的)风光可言。
——吕新《八位作家和二十四本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