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关于工作及后来的事情

　　在到成都的第二天,我和同事去单位报道，立刻感觉到了理想和现实差距．中国航天应该是个很神圣的字眼,可是到了单位后感觉那里和普通的国企没什么区别:企业负债累累,效益不好，仍然是大锅饭；人浮于世,内部派系斗争严重，真正做事的没有几个；平时不生产整天开会，什么保先保密之类的，会后公款吃喝却不断，却在周六周日加班．最无语的是搞航天的居然不知道北航这个学校是干什么的（这里不是我自大，实在是现实的无耐：真正国防科工委对口学校的学生都不愿意去系统内，而国防工业又需要人才，这样几茬人下来在三线的四川航天有人不知道北航也就不奇怪了）．

    总之当时的感觉和想像的差得太多，这大概有几点原因：一是未了的学生情结，由于从小到大的学校教育使我们严重脱离社会，把一切都想得太美好，太理想，其实社会的面目本来就是那个样子，只是我们还没学会适应；二是那个单位确实有点烂，在航天工业一片大好的形势下，这样的企业的确让人感到没劲；三是我初到异地可能有些不适应的情绪．就这样昏昏噩噩的跟那些新来同事们一起实习了两个月,所谓实习就是每天去各部门参观,然后就是坐下来喝茶，聊天，等待着下班．那段日子就像是在做梦一样,也不知自己干了什么，只觉得这样的日子肯定会过去．

    一些同事们开始在私下里看书复习考研，这事不知经过“哪位”好心人的传播到了领导那里，于是领导便让我们在已经签好的合同上加上两年之内不许考研、不能调档的条款。我们几个想考研的一是年轻气盛、不懂事故，二来这事确实来气，便去找领导谈了。当然在中国这个社会，个人对于单位和政府总是处于弱势地位，我们也不例外，好言好态度的向领导们表态：我们决不耽误工作，但是也不希望就这样失去考研的机会。可是没有多大用，单位里是想杀鸡给猴看，决不松口。就这样，我们几个考研决心大的就决定辞职了。这下单位也傻了，使用各个击破、化整为零的方法挨个做工作劝我们留下。但是，那个合同还是要改，让我们回去思考几天。就这样和同事商量着、和家里商量着，那几天真是吃不好、睡不好，满脑子都是混沌的：留下，也许会有发展，可不只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出头，因为实习两个月了连工作的影儿也没看着；辞职，能改变一下，但是也有风险，第一次就没考上，第二次行吗？夜里久久不能入睡……也许是当时冲动一根筋或者真的不懂社会上那背地里的一套，我们几个毅然的选择了辞职，那天是9月30号，我清楚的记得。那时的心情很复杂：有些高兴，终于能够不受约束的复习考研来改变自己的命运离开这里了；也有些忧虑，这一辞职就意味着失业，现在工作这么难找而自己这么不珍惜的就放弃了；没有退路了，只能背水一战。我们几个商量决定回北京复习考研。就这样，由于赶上十一长假，我们只能托托拉拉的办好了离职的手续。临走的那天夜里，和几个要好了同事喝酒喝道了很晚，睡不着，看电视里正回顾中国航天的发展历程，讲述了航天人的辛酸、屈辱与荣耀，联想到自己的处境，我竟落下泪来，为中国的载人航天精神而感动，也希望我能从中汲取力量，在接下来的奋斗中获得成功。在10月12号，也就是神六上天的日子我们启程离开了成都，这距离我写第一篇《关于大四以来若干历史问题的觉议》整整一年。那天在成都车站的大屏幕上，看到了神六的飞天直播，心中自然激动，还有另外一种感觉：此去借着神六的“东风”，必然成功！

    13号，回到了北京，老三来接我，又回到了熟悉的校园，依然满眼都是物是人非的伤感。不能、也没有时间来抒发感情、体味毕业伤感了，现在必须一心扑在复习上，因为没有退路了。于是就有了我在《要么好好活着、要么赶快去死》中后半部分描述的那段考研复习生活。

    考研过后，春运已开始，连续四天在外面冻着排队买票回家，可是就是没有票。当时真是什么都不想了，就想回到家里，跟父母好好说说这半年来的风雨路程，回到我那个避风的港湾好好的歇歇……终于在网上找到了转让的火车票，多花了30元的手续费才拿到，也不管那么多了，一个在外漂泊的游子就是想急切的回家！在1月20号的傍晚，终于到家了，这半年来从中国的东北到西南跑了个来回，一肚子的辛酸想跟爸妈好好唠唠，前言万语一时不知从何说起，还是那句话：“一路走来，真不容易”。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