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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大四以来若干历史问题的“觉”议(四)(2006-10-27 15:12:55)
四、关于经历地震、报道的路上
    离校第二天的早晨,我下了火车,父亲来车站接我。他显得高兴:儿子终于毕业了,可以挣钱了,然而我却略带一丝伤感。回到家后,我显得很平静,和爸妈聊着毕业离校的事情(其实当时还没有从毕业离别的伤感中走出来,前几天的情景还历历在目)。我拿出了昨天临离校时才发的毕业证和学位证,他们高兴的看着,然后全家一阵感叹:大学四年,花了几万块钱,就换来这一纸文凭!
    离工作报道还有一个月,妈说这段时间让我在家好好养着,除了几次同学聚会和串串亲戚之外,我就在家闷闷不乐的呆着。其实看得出来,爸妈也是一样的心情,毕竟要从黑龙江去遥远的四川工作、人生地不熟、一切都是未知……
    没记错的话,那天是7月25号,上午和一个哥们去车站了买了31号到北京的票准备去报道。一天无话。那天晚上有点闷热,到了夜里十一点多我还没睡着,正在翻来覆去,就听到外面有一阵轰隆隆的声音,就像是过一列拉了很多很重货物的火车,接着就感觉房顶也在轰隆隆的响,同时整个床、屋子也跟着晃了起来,我正在翻身,差点掉在地上。整个过程也就2、3秒钟,我当时的第一反映:可能地震了。(以前看过书和电视,了解一些,但还不太相信自己真的经历,也知道一些逃生知识)我下意识的一下钻到了写字台底下,同时喊老爸老妈。其实,他们这时候也起来了,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以为是谁家在装修(有半夜装修的吗?)我说地震了赶紧躲在坚固物底下,他们还不相信。这时整个小区都沸腾了,家家户户都开始往外跑,同时喊着邻里,我们全家也赶快穿好了衣物,简单了带上了一些贵重物品出了楼。这时人们都知道是地震了,顿时议论纷纷,还有打电话报警的、通知他人的,可是过一会连手机信号都没了,大家开始谣言四起,有的说恐怕要来大的、有的说哪块哪块都爆炸了,人们开始回家拿财物、衣物、被子等准备在外面过夜。
   我当时的心情很复杂,不知该怎么说:第一次经历地震,有些恐惧、也有些兴奋和激动:原来地震的感觉就是这样的啊。但也不希望再来震级更大的了,这毕竟是我家啊。就这样,人们都来到了广场上过夜,有胆大的觉大的铺上垫子接着睡,有的胆小或睡不着就溜达着或者闲聊。我们家都属于警惕性较高的,在椅子上坐着和邻居们聊天,等待着天亮和最新的消息。记得有一只大耗子突然从草丛里窜了出来,我和妈立刻站了起来,因为根据地震常识这可能是余震的前兆(其实当时是有些疑神疑鬼了,没有发生大的余震,不过当时的气氛下会自然往这方面联想)。人们就这样熬着,谣言不断,议论不断。大概凌晨2点多,公安局派出了宣传车说发生了里氏5.3级地震,还好震中不在市区,没有人员的伤亡和重大财产损失,但请市民不要轻易回到家中、防止余震伤害。挺到了4点多,天边放出了鱼肚白,有些人已经挺不住了,开始陆续回家睡觉,我们全家也在五点以后回到了屋里。打开电视,市台里正播着政府公告,让人们安心,说这是主序列地震,主震过后,余震已经发生了几百次,能量释放已毕,近期不会再有大震。因为没有重大的人员伤亡和财产损失,央视也只是在早间新闻里提了一句就再也没播过。老爸因为还要上班就去小睡了,我和妈都睡不着,昨晚的激动心情还没有平静,依然在谈论着这次地震。后来我终于困了,也去睡了,可是睡不实,一有点动静就赶紧睁眼(草木皆兵、确实让地震吓怕了),就这样昏昏沉沉的睡了大半天。醒来后,收到了几条在外地工作的同学的短信,聊了几句。吃晚饭时,看到市台里的节目,说是全市人民在地中表现出的勇敢、友爱、坚强的素质和良好的社会秩序让我们自豪,全家都笑了(不是感到光荣而笑,是觉得好笑):能这样说恐怕不是因为市民的素质好,而是震级小;要是像唐山那样7-8级的毁灭性大地震,恐怕我们大庆就是一片油海、水海、毒气海和火海,估计到处都是爆炸后燃烧后的残垣断壁和哭声的惨状……谁也跑不了,躲不了,那还来的“高素质”?
    还剩几天就要去单位报道了,可是地震谣言、心理负担和对工作的担忧让我这几天都没睡好,精神有些恍惚,不知为什么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就这样,我31号和一起去北京玩的哥们上了火车,旅途自然是枯燥了,只盼着早点到目的地。不知不觉,我躺在铺上睡着了,大概是凌晨3点左右醒了一次,没听到火车运行的声音,感觉有些不对(这个时间列车没有要到的站),以为是临时停车,就接着睡了。到了5点多,听很多醒了的人和列车员在议论着什么:“停了4个小时...晚点...出事...撞车...”。好不容易弄清楚了怎么回事:火车昨晚上1点多就停了,一直没动,原因是前方长春站附近有一列客车追尾一列货车,把整个沈阳到长春一线的火车都给堵住了!“天啊,我怎么这么倒霉,八百年遇不上的事让我赶上了,怎么就这么巧?”我当时真实心急如焚,想下去自己走到北京的心都有,要知道我还要赶下午去成都的车啊!那边让同学把票都买好了,可是都晚了4个多小时,只能希望火车能把时间赶回来了。人们都很着急,其中还有一伙去沈阳坐飞机的旅行团。列车慢慢的开着,因为都是堵的,只能让那些还正点的车先过,我们是走走停停,路过长春站时看到了出事的列车已经被吊出了铁轨,翻在一边。由于没有大的补给站,车上的吃的卖完了,水喝光了,人们开始担忧起来。好像是到了沈阳前的一个小站车停了下来补给,人们也纷纷下车“补给”,人们都不问价了,有的抢了一箱方便面,有的抢了一箱矿泉水,有的拿了一堆面包……开始把小贩们都吓坏了,以为真抢不给钱呢,后来收了钱都乐的合不拢嘴,估计这个小站一年也卖不出这么多吧。大概是中午以后车才到了沈阳,已经晚点十多个小时了,我真是焦急万分,下午北京去成都的火车肯定是赶不上了,赶紧给同学打电话,劳烦他把车票退了,再买新的。这时,我下铺的一个浙江的大哥跟我说:“兄弟,你这都不算啥,有我“走运”吗?为了躲避台风‘麦莎’,我到黑龙江来避暑,到之后先是宾馆着火、接着地震,这次又碰上火车出事,‘好事’全让我赶上了,估计买彩票都能中个500万!”听完这话,我们大家都乐了,急也没用,顺其自然吧。大家一路聊着、熬着、盼着,晚上8点左右,终于到北京了,本来13个小时的行程,整整走了24个小时。没办法,只好到同学那里投宿一晚了。家里打来电话叫我不要着急上火,我装作若无其事的态度好让父母不担心。第二天上午,我去了趟北航校园,满眼都是伤感……景物一切依旧,以前场景在脑中闪现,但短短的一个月就已物是人非,静静的坐在绿园里呆了一阵...
    下午,和同学道别之后早早的到了西站,因为以前没来过西站,感觉这里人太多、太乱。因为拿的东西比较多,想早点上车,便花了5块钱去了贵宾候车厅,提前半个小时上了车。没买到卧铺,只好坐硬座,心里想着这26个小时的路程怎么熬过。对面坐的是一个藏族的商人,跟他聊了一路真是开了眼界。藏族人一般都信佛教,他把一个佛像挂在了窗户旁边,吃饭之前要念一遍经。列车员说窗户上不让挂东西,要他把佛像拿下了,他就要和列车员拼命,吓得列车员也不敢管他了。事后他跟我说,佛像是不能随便乱指乱动的,然后便念起了经,象是忏悔。接着又听他讲了藏汉的对比、少数民族的一些禁忌和他到内地做生意的一些见闻,其中不免有些偏见,但是他说了西藏等少数民族的事还是让我长了不上见识。坐硬座半夜是最难熬的,我就坐在座位上歪着脑袋似睡非睡的打着瞌睡,迷迷糊糊大概凌晨3点多,窗外的一道闪电把我惊醒。外面下着大雨、电闪雷鸣,车速很慢,几乎要停。“天啊,又要停车,我怎么老能赶上这事”现实是无奈的,列车行驶致三门峡段遭遇暴雨,前方道路已经停运,我们只能停车……就这样挨到了天亮,车又开了,广播说晚点三个小时,我又是一阵的狂晕,欲哭无泪,这种事老让我赶上,这样到成都就要晚上9点多了,天都黑了,我怎么去报道啊,人生地不熟的,但也没办法,还是得熬着,只希望后面的路程能顺利。终于到秦岭了,路程上已经走了三分之二,然而时间上才走了一半,列车在蜿蜒的秦岭中穿梭,时速也就30-40公里,山洞是一个接着一个,数都数不过来(也没心思数)。不过也领略了八百里秦川,尤其是当地的民居风格,和我们北方的,尤其是东北的有很大的不同。时间一点点的过去,离成都越来越近,我也不知自己是怎么睁着眼睛看着一路的风景熬过来的,等广播说到了成都时,兴奋、激动、辛酸、疲劳、忧虑一起涌上来,不自禁的眼睛有些红肿湿润。在下车之前跟一个已经报道的同事联系上了,他说来车站接我,一颗悬着的心放下了一大半,出站见到他后,由于已经没了公交车,便打车去了单位驻地。套用连战来大陆访问时说的话总结我当时的感受:“一路走来,真是不易”。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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