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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斌璐:“郭曹之争”说江湖

(2016-09-13 08:21:30)
标签:

江湖

分类: 【文化读码】

     《岳阳楼记》里将“庙堂之高”和“江湖之远”相对,实际上象征了稳定的木石建筑和无序的流水之对立。

 

 

    “郭曹之争”说江湖

 

 

        文/张斌璐

 

 

 在电影《笑傲江湖之东方不败》里,任我行对令狐冲说:“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恩怨就有江湖,人就是江湖,你怎么退出?”这句话意味深长,传为名句。前几天,相声演员郭德纲和曹云金之间爆出恩怨,郭德纲在微博上表示“从此江湖路远,不必相见”,曹云金则反唇相讥道“你的江湖险恶,但我的世界阳光”。“江湖”这个词,突然间显得离人们如此之近。

 

 评书老艺人连阔如曾经著过一本《江湖丛谈》,将各类民间的曲艺人称为“江湖人”,在这里,“江湖”意味着一种四海为家,居无定所的生存状态。

 

 “江湖”这个词汇,和“流浪”、“漂泊”等以水为偏旁的语词一起,构成了以水的气质为中心的一组语族。有名的《岳阳楼记》里将“庙堂之高”和“江湖之远”相对,实际上象征了以坚固、稳定为特征的木石建筑和以流动、无序为特征的流水之间的对立。

 

 一方面,流水是无限的,无论是滔滔江水还是潺潺溪流,你都足以从中窥视到一种时间的不稳定性,你不知道它从何而来,也不知道其终结于何地,仿佛呈现出了一种时间和历史的具体形态。同时,流水又形成一种不确定的空间形态,它随时随地在形式上发生变化,似乎不断地和光阴进行嬉戏。你可以描述水里泛出的光和影,但难以捕捉到一个真正的水的形态。所谓“江湖”,这个词始终和这种不确定性有关联。

 

 因此,“江湖险恶”成为了人们挂在口中的习语, “险恶”,正是弥散于江湖中的不确定性。在传统文化里,“江湖人”和这种不确定的存在有着紧密的联系。对于旁人而言,他们行踪诡秘不可测度。

 

 和世俗社会相对,“江湖”成了一个隐秘但更为庞大的存在。这也难怪武侠文学常常以“江湖”作为背景,毕竟这种描述更易于满足市民读者对于一个神奇世界的猎奇与窥探。不过,与此同时,作为水的另一层隐秘的意义也逐渐澄明起来,那就是水的净化作用。

 

 不仅仅是我们经常要依靠水来洗涤身体的尘垢,水更重要的意义在于象征了道德的净化作用。洁净,意味着某种道德状态。在一般的描述中,“江湖道义”“江湖规矩”比世俗法律具备更大的约束力。违背世俗法律将得到惩戒,而对江湖道义的违背则被视为更加根本的背叛,你终将被逐出“江湖”。

 

 郭德纲和曹云金之间,正是在“江湖规矩”之一的“师徒之义”中起了纠葛,这意味着,哪怕诉诸法律,也难以厘清属于“江湖”上的恩恩怨怨。

 

 令不少人感兴趣的,实际上是原本存在于武侠小说中的“江湖”,现在出现在了当下的公众媒体中,这就像华山论剑一样令人新奇。现代社会讲求契约,而如今另一种逾越禁忌的法则开始展示。对于大部分相声圈外的人们来说,这一法则如同传说般神秘。至于现代社会还有没有传统的“江湖”,或者相声界是否真正属于那个隐秘的“江湖”,这还真不好说,但也并不重要。

 

 关键是,人们从这场风波中领略到了一种业已消逝久远的“江湖”的存在。于是,各自看着自己的生命境遇,感慨道:“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仿佛也感受到了那一分刀光剑影的气息。

 

 

 

 ·文化符码·

 张斌璐 文学博士,目前从事文化和文学批评。

  http://cjrb.cjn.cn/html/2016-09/13/content_5558550.ht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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