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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斌璐: 文学经典里的父亲并非温情脉脉

(2016-06-21 12:40: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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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节

分类: 【热点解读】

 

 母亲的使命是养育生命成长,父亲的职责则是使生命立世。

 

 

     文学经典里的父亲并非温情脉脉

 

 

              文/张斌璐

 

 

  每年6月的第三个星期日是父亲节,很多人通过公众平台展示对父亲的脉脉温情。通常看来,这类亲情展示再正常不过了。然而,这种小型核心家庭及父亲形象是非常晚近的产物,现代都市和现代生活才催生了现代父亲的形象。假如我们仔细考察一下文学经典里的父亲,和现在网络照片里的父亲就大不相同了。

 

  在莎士比亚的《哈姆雷特》里,父亲来得比谁都要早。然而,这是父亲的幽灵。一个幽灵,游荡在整个城堡里,也弥散在儿子的精神潜意识里。丹麦王子哈姆雷特的父亲,并没有呈现出一个或威严或温情的形象,相反,他流浪、哀伤,携带着秘密和仇恨。这是一个神秘的父亲,在儿子面前显得难以触及。有不少西方学者从哈姆雷特这里试图解读所谓人们普遍的深层心理,即对父亲的进攻意识。

 

  哈姆雷特至死都不曾摆脱父亲的幽灵,他挥刀时的犹豫证明了这一点。在这里,他不必像赫拉克勒斯那样高呼自己是谁的后裔,这会令他感到不安,这个父亲的幽灵成为了一场生命悲剧的主角。

 

  还有一个经典的父亲形象,那就是《李尔王》。李尔王有三个女儿,看似是一个幸福家庭的形态。然而,真正不幸的家庭,毕竟各有各的不幸。他最宠爱的两个女儿背叛了他,唯一收留他的,是被他所驱逐的幼女。这个父亲,遭到了孩子的放逐,这是一个放逐者的父亲。

 

  《哈姆雷特》的父亲虽然死亡,幽灵却始终在城中徘徊不去;李尔王没有身死,却远离了家庭和他的城堡。在两个背叛的女儿那里,家庭里没有父亲,她们以自己代替了父亲。可以说,她们完成了哈姆雷特未曾完成的愿望。这个父亲曾经是权力的支配者,但是他倚仗自己的权力,也分发了自己的权力,最终使自己彻底丧失了权力。这是一个丧权的父亲,他无家可归,从这点而言,他已经被剥夺了作为父亲的身份,不再是一名父亲。

 

  然而,悖论的是,他的一切悲剧,恰恰源自他作为父亲的权柄。在李尔王那里,命运仿佛完全注定,这个父亲必须离开家,弃绝父亲的身份,才真正能完成父亲的使命。

 

  卡夫卡一生为父亲的威权所掌控,他的短篇小说《判决》,描绘了一个悖论而且终极的父亲。这个父亲看似一无所知,但实际上却无所不知。小说中的儿子展示出精明干练的形象,似乎可以瞒过父亲,依靠自己的独立人格来行事,但是却无可能——一切独立都是幻觉,在卡夫卡笔下,最终的判决权依旧是父亲。

 

  在故事里,父亲判决儿子去死。这个父亲是绝对威权,绝对权力的化身,是法权。这个父亲,面容严峻冷酷,不留情面。他看似彬彬有礼,一切都通情达理。然而错了,他完全无从商量,凡事都得依他决断。正是从这个父亲的形象里,人们读出政治学、经济学、现代性等诸多概念。

 

  你看,父亲的形象,比我们现在照片里所显示出来的要丰富得多。母亲属于情感,属于生活,属于空间,有高度的共时性。但父亲是时间性的,他是你生命历程里的严师,多与管教、训责相联。如果说母亲的使命是养育生命成长,父亲的职责则是使生命立世。

 

  在父亲的印迹里,暗示了你的传承,你的历史,你的困惑和你的忧伤。这又哪里是一张张其乐融融的照片足以陈述的呢?

 

 

 

 

  ·文化符码·

  张斌璐 文学博士,目前从事文化和文学批评。

   http://cjrb.cjn.cn/html/2016-06/21/content_5539360.ht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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