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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波:暧昧的民国复仇案

(2014-04-29 09:02:23)
标签:

杂谈

分类: 【读书笔记】

   施剑翘案究竟是不是一起性质单纯的个人复仇案,当年就有各种声音,现在恐怕也只能存疑。

 

 

 

          暧昧的民国复仇案

 

 

                 黄波/文

 

 

 

    复仇,在中国的语境中,它指个人绕过官方提供的制度渠道,自行与仇敌了断的一种方式。这是中国自古流传下来的习惯之一,在儒家经典中还被赋予了庄严而神圣的意义。

 

    《礼记》中记载,子贡曾经问孔子,有杀父母之仇怎么办?孔子回答说:与仇人不能生活在世界上,应该辞掉官职专门进行复仇活动,并应睡草席枕木头,以坚定复仇的意志;复仇用的兵器应该经常带在身边,这样遇到仇人时,便用不着回去取,可以直接冲上去报仇。儒家经典中肯定复仇的思想影响后世极为深远。

 

    然而民间私下的斗杀毕竟是对社会秩序的一种挑战,所以传统社会在经过初期的公开允许阶段之后,官方法律又不得不对复仇行为进行限制,乃至禁止。据学者对中国刑法史的研究,唐朝以后,民间私下的复仇行为已经为法律所不允许了。可要遏制复仇,官方立法容易,消灭视复仇为正义的观念却十分困难。直到近代,在许多中国人的心目中,“有仇不报,枉为人也”,复仇仍然是一种天经地义毋庸置疑的行为。

 

    在此背景中,民国上演了不少轰动一时的复仇事件,也颇引起后来研究者的注意。美国学者林郁沁撰成《施剑翘复仇案:民国时期公众同情的兴起与影响》,江苏人民出版社将其放在著名的“海外中国研究丛书”中于2011年翻译出版,最近很受读书界的瞩目。

 

    这种瞩目当然不乏现实意义。民国女子施剑翘刺杀孙传芳为父复仇,不仅最后得以轻判乃至特赦,而且也收获了公众的同情,林著揭示:“公众同情,特别是当它被自发地表达出来时,经常能成功地唤起对社会政治秩序的有力批评。然而同时,他们也容易被操纵,并以一种可能导致灾难的方式爆发出来。”在“舆论审判”惹得议论纷纷的当下语境中,类似思考的价值不言而喻。

 

    但众所周知,史家得出结论的前提是必须弄清史实。就施剑翘刺杀孙传芳一案而言,昔日显赫一时的“五省联军总司令”孙传芳的确是倒在了施剑翘的枪下,但在谋划乃至行剌的整个过程中,是否有其他力量的参与?易言之,施剑翘案究竟是不是一起性质单纯的个人复仇案,当年就有各种声音,现在恐怕也只能存疑。

 

    不仅施剑翘案,不少民国复仇案都十分暧昧。

 

    北洋大将徐树铮之死于非命,当时报纸记载系被仇人之子陆承武刺杀,实则冯玉祥命令部下杀人之后陆承武才被安排到了现场,此案早已大白。林郁沁大著中提到的另一起著名复仇案,即“郑继成为父报仇刺杀军阀张宗昌”事件其实也有很多疑云。

 

    日本人矢原谦吉民国时期在中国行医多年,人脉甚广,所著《谦庐随笔》中写到了郑继成,原来,当张宗昌饮弹之际,郑继成正与矢原谦吉的朋友五反田“猜拳行令”!中国文史出版社所出《文史资料选辑》第5辑中收有一篇当事人的文章,作者看到了法院档案所存张宗昌尸体的验断书,明载致命一弹系出自步枪,而郑继成当时所持的却是手枪。

 

    关于张宗昌之死,两篇文章最后都指向当时的山东省主席韩复榘。有意思的是,张死之前几天,韩复榘还在和张宗昌称兄道弟杯酒甚欢呢。民国复仇案之暧昧难明,于此可以概见矣。

 

 

 

    ·坐看云起·   

 

    黄波 1973年生,湖北宜都人,现供职于《南方都市报》。

 

    http://cjrb.cjn.cn/html/2014-04/29/content_5316875.ht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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