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诞节,这个西方的狂欢节,已经成为越来越多的国人欢渡的佳节,但对于我而言,圣诞日与冬天的其它日子没有区别,我总是平淡地过,即使有过与朋友的把酒狂欢,过不了几天,也会忘记得一干二净。
然而,2008年的圣诞日却让我永远无法忘记。因为这一天,通过参加单位组织的一次活动让我和同事们享受到了一次精神上的洗礼。从这一天起,我们每个人在远隔县城70公里外的乡间,认了一门穷亲,也从这些贫穷的农民身上,看到了贫穷和落后,看到了感激和希望。
早在几天前,单位就将石家镇3个村(居)委的70户最贫困农民家庭按照“一对一”结对帮扶落实到每个人的头上,与农民家庭结亲,目的就是帮助他们走出贫困。圣诞节这天,就是我们第一次与这些穷亲戚认识,给他们拜年,在接下来的一年时间,要尽自己的能力帮助他们脱贫致富,迈入小康。
25日一大早,我们分乘两辆大客车从县城出发,在抵达目的地时,阳光刚从云霁中穿过,给大地披上一层金装。当我们在村组干部的带领下把20斤大米、5斤菜油的年货和200元钱送到结对的农民手中,他们的表现除了感激,最多的就是讲述自己贫困的原因。
与我结对的是位46岁姓张的中年农民,他是一名脑病患者。从他的口中,我了解了他的一些情况:张一家四口,妻子刚从浙江打工回来,大女儿已经出嫁,小女儿也在浙江打工,过几天就要回来了。按照目前农村现状,一家有两个人打工,家庭收入应该不错,按理,也不该属于最贫困的家庭。但是,通过村干部介绍,张家确是村里较贫困家庭之一,张告诉我,他的病每年医药费要一两万,农业上只有不到一亩地(土地承包到户,他分到一个人的田土,修学校被征用了一部分,现在地里种的板栗),基本没有什么收入,以前做泥水工家庭还过得去,生病后,干不得活,一干活,病就加重,做工的钱不够医药费,就只有少做事,一家人生活就靠妻子女儿打工收入。
无疑,张家是当前农村一个较为典型的贫困案例。无田土,失去了生活的根基;生病,而且是大病,难以短时间治愈的病,成为贫穷的根源。要从根本上改变张家贫困面貌,我从当前农村政策的角度给他支招,要解决贫困,首先是解决张本人生病的问题,解决他无法自食其力的出路有两条:参加农村合作医疗保险和社会养老保险。合作医疗张已经参加,每年交20元,可以报销部分医疗费用;养老保险因为要交一大笔费用,就没有参加,而且养老金要从60岁才领得到,所以张本人并不愿意花钱买未来。
看来,当前农村推行的合作医疗保险和社会养老保险两大惠农政策在部份贫困家庭还没有被完全接受。我告诉张,你现在靠妻子、女儿养你,妻子老了、女儿出嫁了,你又靠谁?一个人贫困不要紧,关键是自己有没有战胜贫困的想法,从你的身体状况看,干一些不是重体力的劳动还是可行的,你想过没有利用现有的土地种点菜、喂头猪,把菜买给学校和镇上的市场,可以找点收入,猪可以作为年猪,满足家庭消费需要。
从当地政府官员口中,我了解到许多家庭贫困原因都是因为土地被征用造成的。2006年征地修学校时,这些家庭大多将子女转为非农户口、参加养老保险,现在动员他们参加养老保险,大多认为交钱多了,而且要60岁才享受,就一直拖着。
我想到了土地流转,是不是将部分闲置的土地承包给他们,解决他们的根本问题。而答案是农村集体基本没有闲置的土地,唯一的方法就是他们从部分已经外出工作、安家的农民手中将土地租赁过来,但目前尚没有具体的政策和操作模式。
一名年龄不到40岁的汉子向帮扶他的同事反映,他属于贫困户、低保户,领了一个月的低保,就领不到了,是政府的官员将他的低保给贪污了。通过了解,该贫困户一个人一个家,有田有土,但就是穷,穿着甚是窝囊。按照低保条件,这类人不能享受低保政策。那么,贫穷的原因是什么?就是不会经营,土地需要一个人的经营能力,该种什么?什么时候种?需要哪些技术?看来,同事必须花费时间培训他,才可能让他早日脱贫致富。
在与贫困对象的紧密接触后,我感到身上的压力很大,担子很重,也想到我国属于农业大国,像这种贫困现象绝对不在少数,要解决他们的贫困问题,需要政策帮助、财力支持,最重要的还是智力帮扶。我作了一个比较,如果换作我是张姓贫困家庭,首先我要租地,三口之家2亩地可以养活,在土地上种植效益相对较高的农作物(如种植蔬菜,与学校签定供菜合同),同时养殖一两头猪;如果妻子女儿没有去打工,或者打工收入不如种地收入,我就扩大种植、养殖规模。如果换作我是地方政府官员,我只做两件事,采取政府补贴部分的形式将所有贫困户纳入医疗、养老保险;为所有贫困户解决土地问题,由政府将部分愿意出让土地的村民采取支付部分租金的方式流转过来,承包给这些贫困家庭,同时由政府工作人员进行技术包干的方式指导生产。
看来,解决贫困问题,任重而道远。贫困不仅是贫困者的错,贫困也不仅是政府的责任,而是整个社会的责任。在2008年的圣诞之日,我少了一份狂欢,多了一分思考,只有解决贫困问题,才有人类真正的平安日、狂欢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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