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苍山、洱海、古城，珠联壁合的组合

    徐霞客一到大理便撒开了欢儿。他又拿出了他游鸡足山的劲头，开展起登山运动，他在大理一扑腾就是半个月。他在大理爬过的山，比在当地生活了几辈子的土著还要多。可是我一见苍山便打定主意下去爬它。
    杨慎的《游点苍山记》里的名段，写得何其好啊——“一望点苍，不觉神爽飞越……山则苍龙叠翠，海则半月拖蓝，城郭奠山海之间，楼阁出云烟之上。香风满道，芳气袭人。余时如醉而醒，如梦而觉，如久卧而起作，然后知吾向者之未尝见之山水，而见自今始。”
    我愿意保持这样的画面，这样的视觉感受记忆在心里，不论是在坪坝间看到的，还是在船上看到的。这就如同富士山，宜于远观而不宜爬上去。
    既不登山，就只剩下转老城、游洱海了。当那艘苍山号老船十二分沉着地缓缓行驶在洱海上的时候，我坐到了船头第一排的椅子上，观赏移动中的景色。
    会挑地方的民族、人群、，是幸运的民族、人群，遥想古南诏国国一坐在他的王家水师的大船之上，俯仰水天，极目远山，怎会不油然而生天上地下惟我独尊的意识，中原有多大？中央帝国的军队有多强？他也许没有见识过，但这并不妨碍他产生雄豪之气。甚至不待任何人来教他，那种种的王霸之想，便由苍天浩波暗示给他了。因此，当那个在山根底下的纳西土司，还在满足于做土皇帝的时候，大理这边就崛起了强

大的王国，并且走上了扩张之路。
    我想起曲靖市考古学家刘成武曾经讲给我听的一段史实：“爨氏政权统治云南的500年间，曲靖是云南的政治、经济、文化中心。当时云南分两大势力，一派是滇东地区的爨氏家族，一派是大理的南诏国。斗争的结果是南诏国出兵来了爨氏政权。南诏军走时，将这一带的人大规模西迁，迁往滇西一带。《唐书》上记载，连人带牲畜迁走了30万人口。这以后，云南的政治文化中心西移至大理。直到现在，大理那边的一些

人，还带有曲靖的地区的口音。”
    原来滇西和滇东的界限还是可以模糊的。这就难怪滇省诸地有那么多的中原格局的四方城，包括大理古城在内，就难怪徐霞客记山记水，不爱记城了。记一个就行了，其余都可以复印。
    初次走在大理城古香古色的街道上，感觉是很舒服的。第二天便发现它的房子虽为古制式，却是新的。在仿古的屋檐下，全城都在忙着卖东西。在滇省各民族中，白族人是以能经商出名的，因而卖东西的传统得到了延续。
    据说到大理来卖东西的人，天南地北哪儿的都有。这不，就在我坐在街角的餐桌旁，对幕色降临前的点苍山作告别凝望的时候，新疆人的烤羊肉串，也正烤得吱啦吱啦响……

注：徐霞客于崇祯十二年（1639年，54岁）三月十一日自沙坪至大理府，此后游附近名胜，于二十日开始西行经下关、漾濞街、永下县，过澜沧江铁锁桥，于二十九日至水寨铺。自此至四月初九日游记共缺十日。途中徐霞客曾记述了龙首关的蛱蝶树，大理的三塔寺，永平以南石洞村的温泉，旧炉塘红铜矿，澜沧江铁锁桥，并辩证漾濞江为澜沧江的支流，指出《一统治》所称礼社江合澜沧江入元江府为元江的错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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