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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文青时代

(2016-01-18 00:30:41)

按:老家溆浦的文友们出书纪念当年的文学激情,嘱作文以纪事。

我是个幸福的人,因为文学的缘故。文青二字色彩越来越暧昧,很多时候用作调侃,有时甚至用来骂人。哪怕如此,我依然为自己曾为文青而自豪。时世混乱狂迷,词义褒贬会有颠倒。向上向善向美,终究是人间大道。颠倒了的东西,总会匡扶过来。文青过的人,必是激情飞扬过的人。

上世纪八十年代中期,我在老家溆浦县政府工作。尽管天天写着官样文章,心中的文学梦想从没泯灭。当时,县里的文学氛围很浓厚,执牛耳者为舒新宇君,何先培、向继东诸君皆是溆浦文坛的风云人物。我因工作之故更多像是隔岸之人,岸那边的文学火焰常叫我驻足观望。

198888日,我在《湖南日报》发表了散文《书房记事》。不足千字的短文,居然被县里的文友们传诵,却是我没有想到的。记得那天参加一个小会,开会之前会议室电视机开着,听费翔正在唱着《读你》:读你千遍也不厌倦,读你的感觉像春天。一位领导嘴里啧啧不停,大摇其头:太黄了,太黄了!舆论是怎么管的,这样的歌也让唱!我实在听不出这歌黄在哪里,便装作没有听见领导的话,目光从电视上移开,正好望见坐在旁边的向继东君。继东君悄悄抿嘴而笑,我也偷偷笑了。这时,继东说:读了你的《书房小记》,真好!我含糊着谦虚几句,因为这实在不是谈文学的地方。我过去同继东君不太熟,似乎那是我同他第一次面对面说话。他当时在编史志,我早闻其名并暗自敬佩。

自从发了这篇小散文,文友们也把我当作家了。那年县里有个征文,新宇君鼓动我投稿。我遵嘱写了一篇散文,叫《往兮杨柳正依依》。评奖时,文化局有位领导说我的文章格调低沉。新宇君据理力争,非要评我一等奖不可。但终究争不过领导,我那篇文章后来评了个二等奖或三等奖。没多久,这篇小文又在《湖南日报》发表了。新宇君拿着报纸跑到文化局去:你看看,你看看,你质疑人家文章格调,人家的文章在省里党报发表了!新宇后来把这故事讲给我听,我淡淡一笑,说:何必这么认真呢?新宇君就是这么个烈性子的人。他走路快,说话快,吃饭也快。他是写革命先烈向警予成名的,我想起他总联想到向警予那代革命先驱的形象:急步奔走在大街上,登高振臂便应者云集。确实,当年新宇君周围便聚集着很多男女文青。

1990年,我创作了短篇小说《无头无尾的故事》。我从未向文学杂志投过稿件,手头也没有任何文学杂志的地址。我把小说送给新宇君看。当天下午,新宇君风风火火跑到我的办公室,进门就说:“太好了,写得太好了!”他说话声音很大,估计整个办公楼的人都听得见。“我吃中饭时看的,本想先看几页,睡午觉起来再看。哪晓得我一看就放不下了,太好了太好了!我帮你投到《湖南文学》去!”新宇君那神情,似乎比我还要高兴。从那天起,新宇君只要碰到文学朋友,就要讲我的这篇小说如何的好。后来,小说被《湖南文学》的黄斌先生发现,很快就发表了。这是我的小说处女作。

新宇君待文学朋友都是这么热心的。他四处说去,市文联主席谭士珍老师也知道我了。那几年,谭老师只要来溆浦,必要把我叫去。谭老师早年以长篇小说《朝阳花》闻名,可谓我的青春偶像。谭老师也是激情膨湃的人,只要遇见文学新人必定兴奋不已。如今想来,那个年代是值得怀念的。

九十年代初,省作协借省委党校场地办了个作家读书班。非常荣幸,我同何先培君一起去了。我同先培君同住两周,白天一起听课,晚饭后一起散步,休息时一起外出拜友。我在那些日子创作了短篇小说《望发老汉的家事》和《花花》,均发表在《湖南文学》上。当时每天晚饭后散步,我便同先培君说我正在创作的小说。先培君颇有兄长风范,很有耐心听我的絮絮叨叨,叫我肃然起敬。他于新闻和文学均有建树,我向来以师辈视之。我后来先调怀化,再到长沙,我俩的音讯渐渐稀了。他也外出闯了几年,关于他的故事我常听朋友们说起。他从来都是文学赤子,这是最可宝贵的。

坊间传说,《国画》里的曾俚,即是向继东。我实言相告,曾俚确有继东君的影子。继东君真诚,正直,颇有我理想中的媒体人精神。我喜欢同他交流,纵论天下大事。仔细想想,我同他的清谈,不必有第三人在场。非为我俩所言不可示人,而是别人听了也许会觉得我俩天真,或者傻气。

我调往长沙时,继东君已先我到长沙了。当时,继东君已早过了可以随意调动的年龄,可省政协居然就把他从基层调到了长沙。可见,人怀德才总有得遇之时。我刚到长沙,说是飘泊丝毫不夸张。没有房子,身无长物。有天,我的钱包被小偷扒了,眼看着就要饿肚子。我跑到继东那里,问他借了四百块钱。我做人有个原则,即:不向人借钱。我把这作为家训,叮嘱给我的儿子。可是,我那回实在是到了绝路,开口问继东君借了钱。继东君是我此生唯一借过钱的人,也是我唯一可以违背自己原则而求助的人。君子戚戚,大抵如此。

世礼君是我高中同学,我俩的文学交流更多。那时候,我还没有发表作品,他也正悄悄地做着文学梦。我写过几个小说的开头,都是写了一千多字就放下了。腹稿却都在心里,我常在散步的时候同他谈我正创作的小说。那些小说,都没有继续写下去,草稿也早不知道哪里去了。后来,世礼发表了好些中短篇小说,都非常的棒。世礼君很老实,做人做事循规蹈矩。尽管老实二字的色彩也有些暖昧了,但我敬重世礼这样的老实人。世风日益的不堪,实在是因聪明的人太多了。

我同溆浦文坛诸君的文学渊源,皆始于三十年前的文青时代。今天,我仍愿意说自己还是个文学青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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