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图/张小路

圣阿古斯丁是我筹划中的最早一批哥伦比亚目的地，就因被这些大石头人面雕刻吸引。但是查得资料说这地区不安全。看看地图也是，距离游击队的传统地盘很近，双方势力稍微消长，这就是拉锯区。后来的行程计划再没认真考虑它，因为号称信奉马克思主义的哥伦比亚革命武装力量（FARC）整出的那些绑架案实在太戏剧性了，其一例是劫持一架小型客机，然后在地面同志们用烟火指引下降落在公路上，绑走了机上某重要人物（好像是政府部长）。他们并不袭击平民和不相干的人，都是找有谈判筹码价值的，所以我并无任何危险，只不过被人点着一堆烟引导降落，这事想着有点太过返古。

可是，到圣阿古斯丁不就是冲着返古的么？从波帕扬出发，经历景色优美而土路颠簸的六小时和一个坦克部队临时驻地之后，我来到大石面们中间。安第斯山的河谷深切，山原上分布着这些老的有二千年、近的也有1300年历史的石头。简单地说，他们是守墓人。就如我国西北草原有乌孙石人，内地的古墓则讲究放置石人石马，就是当今，你到尤其近几年兴建的豪华墓园看看，墓前没有石雕的还真不多；国外的墓园也从古至今都一直有放置石雕的传统。所以，圣阿古斯丁这些石雕，确实也并非多大的稀罕事，但这里有些石面已成为哥伦比亚文化、考古和旅游的标志性图案，比如上面那位尖嘴的老兄，就印在哥伦比亚旅游地图封面上。

真让我惊异的是这些墓，和大凉山地区德昌县的大石墓何其相似乃尔！它们是由大石片排成两列，上面搭盖石板。2005年9月凉山日报的宋明带我看的大石墓就是这样。今天我和一位考古博士说到此事，他说他知道中国有这种墓，是在……朝鲜南部。我说不不，我说的这些在中国内地的四川省，回去后可以发照片供你参考。他很高兴，说有计划2011年访问中国。我们互留邮件地址。

今天和冈萨雷斯博士（这是一经典的中南美洲人的姓氏，就如张王李赵）这番谈话是在一个叫铁拉丹特罗（Tierradentro）的地方，距离圣阿古斯丁直线距离不远，但是坐车要颠乱了肠子。我们是守着那里的一组石人谈话的。我问，为什么这里的石人风化的很厉害，面目模糊，而圣阿古斯丁的那么清晰完好？他说主要是环境条件原因。他坚持说，圣阿古斯丁的考古公园内放置的石人全都是原物，石人身上原来都有油彩，现在仍有痕迹能依稀辨认。我问这些石人何时停止制造的？他说公元700年。晚上回到旅馆，再逐一细看圣阿古斯丁的石人照片，我还是难以尽信他们在露天存在了有1000多年。

我问冈萨雷斯博士，当时的人用这种石墓，是因为没有木头可用吗？还是说这些墓主是上层人物？他说是部落的很高层的人物，木头棺材也有发现，那是属于一般人的。圣阿古斯丁考古公园尽头有一个山头，上面有一组石墓和石像，那个高敞地势真是好风水，近瞰山谷葱翠绿野，远眺群山风云激荡。下山的时候已日头西沉，我想，石人千千百百年的守着，他们守什么呢？是看护过去还是眼下进行的种种？他们对于来往的农夫、牛仔、摩托车骑手、游客、考古学家，有任何的感觉吗？如果没有，那他们的职责终结于哪年的太阳落下时？

我的影子长长的。我身后，他们的眼睛是空的。

2009年中南美连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