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ttp://blog.sina.com.cn/suobiaodang[订阅][手机订阅]
字体大小: 正文
百年孤独(2009-10-22 00:56:51)

 

我被一辆摩托车驮着拐进暮色无比浓重的街道时,心里面充满惶惑且无人诉说,十多天来的语言隔阂已经教会了我问不明白的别问,表达不清的麻溜儿自己个儿闷着。街两侧相对的房檐和房檐之间别无他物,惟有萨尔萨舞曲的喧闹震荡,接力一样伴送我们的摩托车。满街幸福,人们乱窜。谁跟这儿能写出小说来,还称“百年孤独”,必是旷世奇才,别人不颁我也得颁他个诺贝尔奖。

 

Aracataca,阿拉卡塔卡,按西班牙语发音规则把ra念做“拉”,再让舌尖打上俩嘟噜,这个地名就挺好听的。墙上以亲切俯角安装的电风扇直对床铺,摇着头,将我如一碗粥似的来回吹了一整夜。我干挺着不敢入眠,知道要睡着了非得病不可,不吹,也得病,这个自称旅馆的平顶小房里,直到清早还没散掉昨天的暑气。马尔克斯同学的家乡位于哥伦比亚北部靠近加勒比海但还没到海岸的平坦低地,闷热的如此之邪乎。

 

早上我凭一张纸片,上面用英文写“小说家”,再写上“马尔克斯”,被全村群众爱戴着找到了他的故居,我是说全村人里被我问到路的那六七个人。旧居是个清静的小纪念馆,并没任何展品,只有个签到簿表示它确实接待外人。没到开放时间,也可能压根并没有开放时间,保安放我进去,我们各说各话,聊得不亦乐乎。他拿出一本《百年孤独》来,扉页上有作者题字手迹。他又应我之请打开马尔克斯的房间,里面四白落地,也惟有四白落地,既没一件桌椅,也没一张图片。这位卡斯特罗的朋友,因为持反对美帝国主义的主张而很多年不得进入美国的作家,多次担当哥伦比亚政府和反政府武装冲突的调停人,在他旧居却什么都没留下,这里没有反抗地主老财的少年正义事迹,没有劝学篇,也没有砸缸救友的壮举。

 

一个Chino来访的喜讯显然传遍了全镇,因为我所到之处,预先已被眼角跟踪着。不过更重要的事情正在发生,这是周日的早上,人们汇拢到镇子中心广场的白色小教堂。在这个天主教传统深厚的国家,这个有的长途车公司售票员在窗口里摇头不知道的村子,一个沙哑的女声唱了起来。事实上我不肯定她是唱呢还是说呢。透过大门我看见几个装扮起来的儿童走过布道坛前。这里进行着某个仪式。忽然我想,在大多数国家、大多数文化里,都还保留着某些被普遍遵循的日常仪式,而我们中国现在已荡然无存。

 

马尔克斯就像发福版的肯德基老头那样,在家乡公路边的大牌子上微笑。我离开的时候,小小车站的女工作人员细心把我交待给车上的司乘,告诉他们这位senor不说西班牙语,他要去卡塔赫纳,他已经付了哪段车费,下面将在哪里转车…… 我觉得自己就如昨夜那碗稀饭,被人摁住喽再次仔细吹了个遍。

 

 

2009年中南美连接:

加载中,请稍候...
  • 评论加载中,请稍候...

验证码:请点击后输入验证码  收听验证码

发评论

以上网友发言只代表其个人观点,不代表新浪网的观点或立场。

相关博文
读取中...
推荐博文
读取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