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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威村的雨季(九)

(2017-02-16 20:15: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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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谈

回到妈妈红客栈时,听到隔壁传来敲打吆喝的声音。走过去一看,原来是邻居家在盖房子。虽然仅是半成品,也能看出那房子忒大,而且是钢筋水泥结构。四四方方的石柱作为骨架,纵向四排,横向三排,柱与柱之间相隔三四米,粗略一算单层面积就超过一百平方了,在孟威村绝对属于豪宅系列。二层部分层板已经浇筑完成,下面抵了十几根木棍,用以支撑定型。二层之上钢筋裸露,不知是否还要继续加盖。

房子的主人叫做厄特,二十三四岁年纪,头发长得遮住眼睛,平常给外国旅行者当徒步向导。厄特是村子里的红人,我已经从不止一张嘴里听到过他的名字。主要还是新建的房子太壮观,钱从哪儿来的?要是盖成客栈会不会抢别家生意?有没有女朋友?村庄无大事,小八卦就顺理成章地成为人们饭后闲聊的话题。

工地上忙碌着六七个人,有的在和水泥,有的在筛沙子。我对着半成品的房子和挥汗如雨的工人拍了几张照片,想起《时尚旅游》的黄芸姐曾建议我尽可能融入当地人生活,而拍照这个行为还是太游客了,远未达到“融入”的程度,于是就想加入厄特的团队。我问他有什么活儿可以帮忙?他并未拒绝,马上安排我到码头搬砖。看来之前也有外国人参与村子里的劳动,老外的目的是想获得接地气的旅行经历,对村民来说,这种劳动不仅不用付钱,说不定还能获得额外的经验值,也算是一种双赢。

岸边的空心砖被码成一堵石墙,我的工作是把砖块搬到工地。先往上爬一段斜坡,再走一截子平路,单程一趟七八十米。虽然砖是空心的,但每块仍有七八斤重,别人一次扛四块,我却只能扛两块,即使这样走路时依旧底盘不稳,前摇后晃。很快我就发现问题所在,我把砖块放在肩头,相当于只有肩膀这一个支点,就像跷跷板,静止不动时还好,走起路来就晃得厉害,随即我把砖的位置稍微往前挪了一点,锁骨就成了另一个支点,很快我也能一趟四块了。汗水从每个毛孔中汩汩冒出,很快就把衣服浸透,像淋了一场大雨。

厄特和他的同伴都身材结实,不是健身房里练出来的大块头,而是被长年累月的劳动塑的型。劳动才是最佳的健身方式吧,一天劳动结束,不仅增加了几碗饭量,连笑声都显得更加爽朗。而久居城市的我们不用砍竹子,不用捕鱼,不用耕地,不用盖房子,渐渐也就四体不勤五谷不分了。

傍晚收工后厄特招呼大家到工地旁的帐篷底下吃饭。白天帐篷用来避雨乘凉,晚上厄特睡在里面看守工地建材,他的狗承担了站岗放哨的主要工作。

厄特的妈妈先端来一大盘切好的西瓜菠萝,每个人都渴得要命,只觉得这是天底下最美味的水果。还特意宰了一只鸡犒劳大家,鸡肉端上餐桌,很快就被饥肠辘辘的我们一扫而空,直到再也捞不出一块鸡肉,大家就用菜汤下饭。

帮工的都是厄特的朋友,不收工费,当然别人需要帮忙时,厄特也会义不容辞。这种农村互助模式倒是节省了很多人力成本。这顿免费晚餐也是我用劳动换来的,因而吃得无比香甜。

夜色一层层深下去。厄特打开一台收音机,调了半天旋钮,才从刺啦啦的噪音中听到几句歌声,接下来一首接一首,全是泰语歌。老挝跟泰国接壤,语言也有相似性,我猜其中区别应该与普通话和粤语差不多吧。当收银机里传出一个性感女声时,小伙子们的脸上全都露出抑制不住的兴奋,说不定晚上能做个美梦了。

厄特又从帐篷的角落里拿出一把吉他,很快我就发现他也只是滥竽充数地瞎弹,但这又何妨,气氛对了就对了。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beerlao,随后大家异口同声,我也跟着起哄。厄特起身朝杂货铺的方向跑去,回来时手里就多了两瓶啤酒。村子里年轻人喝酒的方式跟城里人不同,并不是把酒倒入杯子喊一声“干杯”再一齐喝掉,而是每个人对着瓶子喝一口,再传给下一个。可毕竟只有两瓶,喝得再慢,也很快见底了。新一轮beerlao的喊声估计七八十米外的村口码头都能听见。这次厄特有点犹豫,似乎在盘算一瓶beerlao能换几块砖头。

接下来厄特的举动把我吓了一跳,他把头转向我,问,鹏,这把吉他你要不要?我当然说不要。我要吉他有什么用?不仅不会弹还五音不全,而且湄公河的旅行才刚开始,没理由给自己添一个累赘。可另一个念头让我瞬间改变了主意,就问厄特打算卖多少钱?他说这把琴是一个外国游客留下来的,音色不错,而他自己不会弹,每次拿出来只是为了装样子。随后他认真地想了一下,说出了12万基普这个数字。我理所当然嫌贵,就把吉他拿过来抚弄一番,想挑点毛病作为划价筹码。吉他也没给厄特争气,六根弦只剩下五根,我说10万吧,还得去配琴弦。

成交后厄特马上跑到杂货铺换回一堆酒,也是个大方的人,这次不仅有五六瓶beerlao,还有两瓶laolao,这是不醉不归的节奏了。可我还不敢跟上大家的节奏一起疯狂,因为还有一件事情要去完成。

跟厄特和他的朋友们暂别后,我拿起吉他走进夜色之中。是艾的梦想让我瞬间改变了主意。他说想唱歌,当歌星。虽然一把吉他未必能帮他改变命运,但至少可以让他离梦想更近一点。

再次来到艾的家里,他和他的家人都很惊讶,小白狗还朝我吠叫了几声。我把吉他递到艾的手中,跟艾妈妈说,这是我送给弟弟的礼物。

我又对艾说了几句鼓励的话。我说想唱歌,当歌星,其实并不难,只要你练好吉他,学会几首流行歌曲,就可以到琅勃拉邦的酒吧当歌手。如果唱得好,还可以唱到万象,甚至曼谷。我说一句,艾妈妈翻译一句,艾就点一下头。除了一声小得几乎听不到的“谢谢”,艾什么都没说,但我能看到他脸上有光芒闪烁。临走前又拜托艾妈妈下次去琅勃拉邦帮他配一根琴弦。

往回走的路上,眼前黑灯瞎火,脚步却异常轻快。两天的旅行预算不仅换来一束照亮梦想的曙光,还让一群年轻人在一天劳动之后可以纵情狂欢,这钱花的值。

再次回到厄特的帐篷,laolao已经发挥出强大威力。有人醉倒在床上,呼噜打得震天响;有人借着酒劲痛哭流涕,呜呜咽咽的醉话没人能听清;还有人在歇斯底里地唱歌,一个高音接着一个高音,歌声甚至盖过了村子里发电机的咆哮。

连续两晚睡在妈妈红的River View客栈。躺在床上,无法看到river view的景色,但river sound却清晰起来。我还来不及分析river sound的复杂构成,睡意就结结实实地压下来。

第一晚睡到半夜时突然被一阵鸟叫声吵醒。从声音的来路及音量判断那鸟已经飞进屋子里,说不定就站在房梁之上。更大的槽点在于它叫得比乌鸦还难听。几个长音一个短音,呃喽……呃喽……呃喽……呃喽……呃,这是一组,几分钟后,又是几长一短。直到后半夜才安静下来,不知是叫累了还是飞走了。

转天一早我跟妈妈红说起房子里的不速之客,还呃喽呃喽地学叫了几声,她听到后也学了几声鸟叫,却比我正宗多了,想必也是天天被吵得睡不着。

妈妈红用结结巴巴的英语跟我说,不是鸟,不是鸟,是盖口,盖口。我问盖口是什么?她把我拉到墙边,上下搜索一番,指着檐角的一只壁虎说,盖口。我完全不信!壁虎我见多了,从来不知道壁虎会叫,还那么大声!妈妈红接着说,不是,不是,盖口,大!大!大!

她见我把眉头拧成了麻花,知道死活解释不清了,竟然笑着走了。   

还是厄特帮我解答了疑惑。盖口是指一种体型巨大的壁虎,能长到三十多厘米,头比尾巴长,身上还披着淡淡的鳞片。后来能上网时我问了一下度娘,这种生物在中国被叫做大壁虎,学名叫蛤蚧,还是一味中药,在我国南方及东南亚地区广泛分布。

第二晚又被大壁虎吵醒。我就安慰自己,很多汽车车尾也贴着壁虎的标志,取“避祸”的谐音,这叫声说不定能消灾解难呢。我并不迷信,但这种心里暗示十分管用,很快我就失去了全部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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