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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威村的雨季3

(2009-02-01 09:28: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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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游

3

村庄

 

孟威有一条与江水平行的主路,本来铺满青草,像一条浅绿色的毯子,可路中间由于人来人往而被踩出焦黄色泥土——下雨时变成泥,太阳出来又很快干燥成土。道路两头人迹罕至,青草才有机会崭露头角。

路的两边各有一条深深的排水沟,是落在村里的大雨与南乌江联通的道路。也有村民把垃圾扔进沟里,不定时的大雨又承担了清扫垃圾的工作。

 

醒来时天色已近黄昏,阳光很偏很斜,透过斑驳竹叶,一截一截射下来。眼睛睁开又合上,合上时就看到眼皮上的红光一闪一闪。

喜欢在日暮时分拿起相机在异乡街头无目的无主题地拍摄。这句话有三个关键词。日暮时光线已不太强烈,不用担心曝光过度,同时还能在万物身后挂上一条长长的阴影,让画面饱满丰富。异乡街头保证了每一样景物都是从所未见的新鲜,让每一步充满惊喜。而无目的无主题则把旅行的自由感觉贯彻始终,此时一朵长着牛角的流云,喜鹊飞过后仍旧震颤摇摆的枝丫,一晃而过的孩子们的笑脸,都有可能被焦点锁定。这很像听音乐台广播,永远不知道DJ下一分钟会放哪一首歌。有意无意地听着,可能就有一句唱到心里。

 

在孟威村,黄昏也是一天中最热闹的时段。田里劳作的农民三五成群地往家走,戴着斗笠,扛着锄头。准备晚上打渔的男人已睡了一天,醒来后借着一天中最后一缕光线织补渔网。女人们正围着厨房打转,在土灶上蒸一大锅糯米饭,把青笋切丝再混上咖喱辣椒,或者在案板上把丈夫前一日打来的活鱼开膛破肚。

年纪更大的女人早已把厨房交给儿媳。她们坐在自家屋檐下的织机前,一遍遍重复蹬踏抽拉的动作。织机上飞旋着十几个锁子,老太太必须专心致志才能保证不出差错。从那已经完成一大半的花布上可以看出图案的复杂与精致。这种传统纺织技术放在中国只是景点招揽游客的噱头和表演,而在当地却仍是人们身上棉衣的主要来源。孙女们在老太太身旁负责纺线,把纺车四角架在石块上,摇着摇着,棉花就变成了线。

 

打渔种田,纺纱织布,仍旧是生活在东南亚雨林深处人们的主要生产方式,几百年来都如此,而比这更加根深蒂固的,则是他们的信仰。

孟威村主路尽头连着一座庙宇。庙前有一座木桥,桥下是块墨绿色的池塘,几枝紫色莲花正暗香浮动。庙门口还有十来级向上的台阶,两旁护栏上盘旋着张牙舞爪的金龙。

庙门不过是块半人高的栅栏,推门而入,正中是一间禅房。门开着,一个老和尚与四五个小和尚面对面盘膝而坐。老和尚双目微闭,每念一句佛号,小和尚就晃着脑袋重复。我下意识地放轻脚步,不想打扰他们的修行。

禅房左边是供奉佛祖的正殿。佛祖居中而坐,宝相庄严金身护体,怎奈头顶却是无数蛛网搭起的顶棚。

禅房前的空地上晾晒着两块袈裟,这艳丽的橘黄色块被深绿浅绿的背景映衬得更加醒目。晚风把半干的袈裟吹起,就像卷开的舞台幕布,整个村庄就在眼前呈现。此时街头热闹的烟火气息已被身后传来的咿咿呀呀声淹没。风吹来清新的空气,深吸一口,仿佛给内心的灰尘做了一次扫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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