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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威村的雨季2

(2009-01-27 09:27: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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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行

老挝

孟威村

旅游

2

客栈

 

孟威村背靠一座大山,村落建在山腰平地,比江面高出二三十米,即使雨水泛滥的年份,也不用担心灭顶之灾。一条石板铺成的山路像鼻梁一样搁在码头和村口之间。

 

村口树荫下闲站着几个当地人,是等着揽客的客栈老板。都是四五十岁的妇人,肤色黝黑,穿宽大的带袖背心和粗布裙子,头发拢到脑后扎成髻子,隆起的发球上还插着一朵塑料花。她们一边嗑瓜子一边说笑着聊天,看到背包客上岸,忙把吃剩的瓜子扔进路旁水沟,再把沾了浮土的大手在粗布裙上抹干净。进入雨季后,游客锐减,每天只有一班船进出孟威,船上这十几个游客,就再没有理由错过。

 

当我们从村口走过,听到树荫下传来几个支离破碎的英语单词,是她们为自家客栈打的广告。

Hot Water! Hot Water! ——有热水洗澡一定舒服。

Cheap! Cheap! ——便宜又吸引人的只能是住宿价格。

River View! River View! ——她家一定有看得见风景的房间。

 

在我的旅行文章中,River View是最适合填进去的关键词。可当我开口询问River View的更多细节时,老板娘却不知所措地指指自己耳朵,点点头,又指指嘴,再摇摇头,意思是会听不会讲。见我点头表示明白,她就大声笑起来,露出上下两排白里透黄的牙齿,眼角的皱纹也像合上的扇面一样缩小了面积。我也被这笑声感染。直觉告诉我,无论River View还是这爽朗笑声都是把在孟威的日子过得愉快的保证。

 

从村口到客栈有一条小路,是各家篱笆之间挤出的一条细缝,一边走还要一边避让不知深浅的水洼和横冲直撞的鸡鸭。River View老板娘在前面带路。她自我介绍,嘴里蹦出的单词一个个掷地有声。我!妈妈红!妈妈,(每个)女人都是妈妈!红,我丈夫(的姓)。说完就又大笑起来,篱笆院子里正洗衣服的女人听到笑声,也朝我们看过来,目光中含着纯净的笑意。

 

妈妈红的客栈因为River View的缘故而建在村落的最外一层。四五间客房错落分布在江边,之间用一条近乎悬空的走廊连接,踩上去发出咯吱的伴奏。

只有一间住着人,门外一双登山靴倚墙立着。其余都空着,雨季的萧条可见一斑。妈妈红打开其中一间,正中是张双人床,床沿与四周墙壁的距离刚好能塞下背包。深蓝色的床单不仔细看还算干净,上面整齐地摆着两个大红枕头。房顶卷着一顶白色蚊帐,这在热带就像骆驼之于沙漠一样必需。推窗而望,窗外是竹,竹外是水,水外是山。我所需要的都在这里,就决定住下。

 

一晚上多少钱?

妈妈红收起笑容,很认真地答非所问,(你住)几个晚上?——显然住一个月和住一天的价格会有很大差别。

两天。我实话实说。

那就两万。说完妈妈红小心地看了我一眼。

我指了指天外的乌云,说,雨季!又把手指收回摇了一下,说,没人!

她马上心领神会,通情达理地说,那就1万5(约合人民币12块)!

这与攻略的指导价格吻合。我大喊一声,成交!见她被吓得一脸茫然,就改口OK!她的脸就又开成一朵花。

生意搞定,妈妈红嘱咐出门一定锁门,随后就和她的笑声一起消失不见。

 

门外走廊空地上架着一张吊床,晃晃悠悠,像一张向上张开的渔网。我从背包里拿出一本书,躺在吊床上随意打开一页。刚把视线在黑色标题上聚拢,余光中一条轮廓线就渐渐清晰。我抬头望去,此刻山与山之间的面纱已然褪去,缺少了前后参照,山脉就连在一起,那高高低低的起伏就像指挥家随意画出的曲线。

眼前竹林与远山之间的南乌江水面宽广,江心有一座小岛,应该是上游冲下的泥沙沉淀而成。水流被小岛阻隔,叉成两条水路。撞上岛的水花脾气最大,发出如同午夜电视未关的哗哗噪音。靠近岸边的水流已完全没了脾气,推着岸边的小船有规律地敲着岸。

发现主宰身体的意识从视觉过渡到听觉再回到视觉。打开的书只看了两行,主宰者就成了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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