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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鹏的印度之旅——阿旃陀石窟(Ajanta Caves)(文字)

(2007-04-30 23:10:48)
小鹏的印度之旅——阿旃陀石窟(Ajanta <wbr>Caves)(文字)

阿旃陀石窟(Ajanta Caves)

 

公元1819年某日,南亚次大陆中部某地。崇山峻岭间,一队英国士兵正举枪狩猎。砰地一声,一只受伤的斑斓猛虎踉跄地顺着陡峭山路狂奔而去,眼见它跨河渡涧,钻入对面山间一处望不到深浅的洞穴。英国兵欲下山搜寻,怎奈地势险碍,无所攀援,只能放弃。一个士兵不甘心地紧盯着老虎失踪的地方,突然间,他仿佛看到缠缠绕绕的藤蔓深处似有廊柱雕像的浅淡痕迹,莫非那里潜藏着一座庙宇?又或者只是我的幻觉?
回营后,看到异像的士兵把这蹊跷事报告长官。那长官又说与当地藩王。藩王先是一怔,随后双目微合,暗自沉吟,看来那座传说中的佛窟并非谣传。
藩王马上组织人马前去发掘。密不透风的荆棘藤蔓终于理清,一座震惊世界佛学,美术,雕塑各界的艺术宝库也终于重见天日。这一重大发现马上引来世界无数专家学者前来考察,他们遍寻古今典籍,终于在一本中国唐人撰写的游记中发现了与这一佛窟有关的文字记载。

游记名为《大唐西域记》,作者即是我国唐朝著名和尚玄奘。
公元638年某日,西天取经的玄奘途经上文提到的那处南亚次大陆某地。他依稀听闻山谷间传来钟鼓梵音。他循声而去,翻过一座山,越过两条河,转过三处坳,终于见到那镂刻于山峦之间的千年古刹。古刹隐隐有佛光照耀,这让唐僧感动莫名。漫漫西行路,就把这里作为终点吧,他心理想着。取经的志愿已经圆满,脚下的路也要从这里折返。他面朝东方,向着遥远的唐太宗,也向着内心深处的自己,朗声汇报,佛祖保佑,这段路途,我终于走完。作为旅行者,我非常理解唐僧当时的感受。千万里的跋涉终于没有徒劳,日夜追寻的梦想终于一朝成真。
唐僧回国后,把沿路的每一分感动都化作隽永清秀的文字,细细镌刻于《大唐西域记》之中。第十一卷有文记载,迭岭边嶂,重峦绝巘,高堂邃宇,疏崖枕峰……精舍四周巨细无遣,备尽镌镂……这段古文可简单翻译为,从前有座山,地势很凶险。山里有座庙,庙里很漂亮。

这座被唐僧记载,被英国兵发现的美丽庙堂即为阿旃陀石窟,是堪与泰姬陵比肩的印度文化瑰宝。它始建于公元前1世纪。彼时佛教在印度已经蔚然成风。作为新兴宗教,它倡导众生平等,以反对印度教婆罗门阶层为己任。这立场马上赢获不少支持。释迦摩尼先生的拥趸们称为和尚(古代印度说法叫做比丘尼),和尚们戒行清修,跑到大山深处建造佛殿僧宅。这实在是聪明的办法,既可以远离都市烦嚣,还能保证冬暖夏凉。庙宇凿进岩山,房型结构类似于我国延安窑洞。只不过这里为石结构,而延安为土结构。第一座佛窟建于山体中央,随后开凿工作向两翼扩展,慢慢呈现出马蹄形状。经过数十代工匠的不断兴建修缮,一座包括30座石窟的佛教寺庙群落终于成为令四方朝拜的佛教坐标原点。

30个石窟分成佛殿(9、10、19、26、29号窟)和禅房(其余25窟)两个部分。佛殿特征是有穹型天顶。庙堂后部安放一钟塔形石雕圣物,圣物内安放佛祖舍利。早期修建的石窟内并无端坐正中的佛像,是因为原始佛教不允许将佛祖人格化。佛即是佛,无影无踪,法力无边。禅房内设房间若干,有石床石枕。在终年炎热的印中地区,这种结构的确能够防暑降温。

众所周知,佛教起源于印度,后逐渐扩散至中国,日本,斯里兰卡等国家。佛教文化本应在印度最为辉煌灿烂,可往往其他国家更加青出于蓝。这比如中国的敦煌莫高窟。莫高与阿旃陀两者本质上同属佛教文化,建筑风格都采用石窟形式,并且都以佛像雕刻及壁画艺术而闻名于世。比较二者,实际上就是在理顺一条佛教东传的脉络。
从建造时间看。阿旃陀始建于公元前1世纪,到佛教在印度衰亡前停建,前后700余年。莫高始建于公元4世纪,到元朝停建,前后1000多年。由此可以看出,阿旃陀是莫高的前辈。不知主持兴建莫高的乐樽和尚是否也曾出使西域,但至少他的建造风格明显受到阿旃陀石窟影响。这种影响体现在莫高的房舍功能保留了阿旃陀中佛殿和禅房两种基本功能,是僧人们修行和休息的所在。可是莫高的保留只是在向印度前辈致敬,而实际功能已然退化,比如僧舍规模较小,有的已容不下一个转身。这也是不得已而为之。毕竟中国西部风沙大,冬日苦寒,并不适合在石窟中居住。莫高除了保留也在自主创新。比如研发出三种不同功能的庙殿——中心塔(九层楼),布道台和涅磐室,分别对应僧侣瞻佛,学习和圆寂等不同需求。
从艺术造诣比较。两处佛窟群的主要艺术成就都集中于雕塑和壁画两个方面。
阿旃陀的佛像雕塑已达极至,无论造型神态都超然浑然,后世只能模仿而很难超越。莫高中的佛像也只是在更高和更大上做些文章。
阿旃陀第一窟内的壁画作品与《清明上河图》之类的绘画长卷相仿,分场景分镜头地细致描绘了佛祖的生平故事。除内容庞杂外,笔法也堪称精湛,无论端坐于莲花之上的佛组,还是跃水而出的神象都神态各异栩栩如生。莫高壁画除了把内容进行本土化改造之外,在绘画技法上也略有差异。阿旃陀通过明暗关系表现凹凸质感,而莫高却通过色相渲染呈现事物立体轮廓。这两种画风直到隋炀帝后期才合而为一——既有色晕渲染,又有明暗铺垫。到盛唐时期,才会有恣意飞扬的光色流泻,才会有婀娜飞天的振振欲舞。

说到飞天,突然想起曾经有一位中国学者说过这样一句话,我们,是飞天的后代。可当我看到阿旃陀石窟内也是满目飞天的时候,才知道,那学者其实只说对一半。另一半应该是,飞天,不只是中国人的祖先。


佛教在印度衰亡的原因

1, 佛教组织过于集中,这为统治者或者外来入侵者的一网打尽提供了方便。那句千古俗语“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在印度并不完全成立,因为在佛教的原始教义中,和尚离开寺庙,也就不再是和尚。相对而言,印度教的组织结构却很松散,处于最高种姓等级的婆罗门阶层广泛分布于城市乡间,这保证了他们能够韧性十足地相机而变,这也符合印度常年诸侯割据四分五裂的国情。
2, 佛教追求众生平等,这从根本否定把人分成三六九等的种姓制度。所以佛教虽然受到中间阶层拥护(释迦摩尼出身于种姓制度中的第二等级),却同时被婆罗门仇视,又无法保护占人口大多数的下等人权利。信徒缺失的宗教,自然不会长久生存。
3, 佛教笃信道德力量能够制约人性。这也让恶劣自然条件中生存的印度人无法产生共鸣。他们更愿意崇拜代表旺盛生殖力的神祗,比如湿婆。能够活下去,并且能够一代一代地活下去,才是大多数印度人的本能诉求。而禁欲坐禅参佛,就像没有面包的人还想吃蛋糕,严重不符印度国情。


阿旃陀石窟壁画制作方法

第一步:在岩壁上涂抹一层草泥,大约1至1.5厘米厚。草泥主要由泥土,牛粪,牲畜毛发,和谷壳混合而成。
第二步:等草泥干燥,再刷一层光滑细腻的白石灰浆,即成作画平面。
第三步:壁画完成后,还要经过特殊打磨处理,让表面泛起光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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