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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 城

(2006-11-30 12:21:08)
分类: 行迹可疑
荒 城
 
  当我走近那一段被大漠的狂风剥蚀得仅剩下隐约可见的轮廓的土垛子时,天山山巅残阳如血,血一样的光芒象远古的箭簇般直刺刺地射过来,在土垛子四围尽情燃烧。霎时间土垛子周围红通通的一片,与作为背景的戈壁滩固有的清冷纯粹相映成趣。
  仅仅过了几分钟,那一抹残阳终于跌落到天山西面去了,土垛子周围突然就黯淡下来。我走得更近了,那已然松动的土垛子并没有因为残阳的跌落而褪色,依然是红通通的,象浸染了淡淡的血液。或者那土垛子本来就是被殷红的鲜血染红的,被时间浸染了的事情,谁知道呢。
  这里并不是定远候班超征伐过的姑墨古城或者温宿古城,更不是那座城名复杂的龜兹古城。我之所以断定这是一座荒城,哪怕是一座镇子般大小的荒城,而不是一座荒村或者屯子,那是因为约百米长的土垛子虽然被狂风日夜不停地催残,但依然足足有一米厚,而且从上面掉下来的土坷垃又将土垛根铺成了一面壮观的斜坡。
  我顺着爬上土垛子,里面又是一排一排的土垛子,但要小器得多,大都高不过膝盖,犬牙交错地围合成方形,略呈规划排列,就象一座城市被齐刷刷消去了所有建筑物的凸起部分,只留下一茬茬的根基;或者象被收割后的稻田,只剩下一排排低矮的稻桩。
  我低着头,沿着迷宫一样的小土垛子漫步,想寻找一些我也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比如一支折断的铜头箭矢、一把刃口豁裂的生锈剑戟,或者一只残破腐朽的木幅条车轮,哪怕是几片盆盆罐罐的碎片也好。然而,我未能如愿以偿。我知道,是时间将我所寻找的东西掩埋到地下,并且将它们与大地融为一体。被剥蚀的土垛子依然矗立在那里,但实际上已经无迹可循,时间是没有裂缝的。
  站在荒城临流沙河一块平坦的空地,凛冽清澈的河水依然不舍昼夜向大漠深处淌去,荒城的时间却停止了流动。这块空地也许在遥远的年代里是一个热闹的巴扎(集市),每缝巴扎日人头攒动驴马扎堆市声喧哗。有粗犷的维族汉子弹起了热瓦甫,悠扬婉转的弦音与流沙河潺潺的流水声合奏出一曲旷世的交响。土坯炉上烙着的馕散发出一阵阵浓香,在巴扎里弥漫。在一百里之外那座离荒城最近的现代城市巴扎里,是否有荒城的遗老遗少?如果有,他们的根是否在这里?或者是在更遥远的另一座我未曾到过的荒城?
  我重新回到那段最大的土垛子旁边,一只手抚摸着它,那松散的土坷垃“扑嗽嗽”直往下掉。在金戈铁马之声早已远去的幽深岁月里,土垛子里又是否嵌满仇恨的箭伤,它是否还暗含着悲愤的隐痛!杀伐已经远去了,偶尔有一两只饥饿而愚蠢的苍鹰在荒城上空盘旋,穿越时间与寂静,它们城了荒城最后的忠实守望者。很象是一出极具讽刺意味的谐剧,没有谁比时间更幽默。
  我停在土垛子最大的一个豁口里,几株骆驼刺在这个避风口茂盛地生长。一阵风刮过来,刮起土垛子上的尘土掠过我的脸庞,然后四下逃窜,相继卷起的尘土让荒城一下子尘雾弥漫。我迅速跳开了,跑进卵石遍地的戈壁滩。回望荒城,我宁愿相信这才是荒城之所以成为荒城的真正原因,而我先前所看到的那一段像是被鲜血浸染的土垛子不过是我的幻觉而已。
  不知道过了多久,风停了,旷漠的朗月爬上了干净的天空,荒城清晰的轮廓再次呈现在我的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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