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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书之痛

(2006-11-21 16:32:38)
标签:

2006年12月14日

重庆日报

两江潮

刊载

分类: 枯思漫笔
借书之痛
  除了闲时逛书店买一些书之外,但凡节日或者有纪念意义的日子,也我会给自己买一本书,权作礼物。若某段时间买书过于频繁,读书的速度竟然跟不上买书的速度。望着日益增多的书渐渐将洁白而单调的墙壁丰富起来,眼睛看着它们,心里感到踏实。
  也许这辈子一事无成,但因为有那一壁的书曾经在眼里心里留驻过,倒也觉得不枉此生。然而,也有不踏实的时候,那就是偶尔碰上借书者,特别是那种真借书伪读书者。
  碰上真读书的人来借书,虽然心里老大不愿意,但一想到这书的终极作用就是让人阅读,让人分享其中的美或者智慧,倒也不失为一件好事,让心里微微疼一下之后便将书取了出来。真读书者一般都将所借的书当回事儿,阅读时会爱惜书,届时也会守信归还。即便最终没有归还,那也多半是无心的,情有可原。何况书在这样的人手里,就象嫁女一样也算是嫁了一个好人家。
  遇上伪读书者借书那就算倒大霉了,也因为碰上过一次这样的人,至今都让我不能释怀。
  去年春节,几个朋友小聚。其中,朋友的朋友Y先生已在家待业多日,正处于无聊的苦闷时期。在席间大倒苦水之后,听说我有很多书,Y先生便央我挑几本合适的书借给他,看看能不能通过读几本书调整心态有所启示。我的心“噔”地一紧,不消说只是初次见面,就是熟识的朋友我也不愿意将书借出去,便信口胡诌说我的书并不适合他。朋友也在一旁附和我,说你Y先生根本不是读书之人,借去也没用。Y先生不依,看着我那一排一排的书,说总有两本会适合他,怕是我不肯借给他而已。随后,Y先生指天指地保证,他会爱惜书,并且在一个月之内铁定归还。
  看着立在旁边的朋友一脸尴尬,便不想拂了他的面子。我手掠过一排排书脊,抽出一本书,抚摸着书的封面,想了想,又随手塞了回去。踌躇了半天,狠下心来才选出其中三本。我双手捧着书交给Y先生,象进行庄严的交接仪式一样,很严肃地对他说,千万不要折书页,千万不要在书页里做记号。Y先生头点得跟鸡啄米似的连声道谢,然后抱着那三本书扬长而去。
  自书借出去了之后,我的心也跟着悬了起来,旋即让朋友打电话叮嘱Y先生一定要爱惜那三本书。仅仅过了十天,我又让朋友去问Y先生书看完了没有。
  一个月时间转眼就过去了,Y先生没有主动还书的迹象。我又让朋友去催Y先生还书,朋友带回了其中一本书,我悬着的心也稍稍往下落了落。接过书一看,顿时傻了眼:封面上一道道折痕赫然呈现,塑封膜象破布般披块搭块地招展,东一坨西一块的油污浸进书页……那一刻,我一种无法言说的滋味在我心里膨胀起来。
  我赶紧让朋友一遍又一遍地去催还另外两本书,却始终没有个准信。一年时间过去了,我依然没有要回那两本书。前几天,朋友很遗憾地告诉我那两本书已经不知去向时,我恶狠狠地对朋友说,请你永远不要让我再见到Y先生,也不要再提那两本书。
  “Y先生”是我唯一能够冠之于这种伪读书者的称谓。
 
  本文已经发表于2006年12月14日《重庆日报·两江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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