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载中…
个人资料
郁文
郁文
  • 博客等级:
  • 博客积分:0
  • 博客访问:69,753
  • 关注人气:40
  • 获赠金笔:0支
  • 赠出金笔:0支
  • 荣誉徽章:
相关博文
推荐博文
谁看过这篇博文
加载中…
正文 字体大小:

荒漠里的歌者

(2006-01-13 20:11:28)
分类: 枯思漫笔
        夕阳留下一片最后的残辉,从远处白雪皑皑的天山之巅撒向了整个荒漠,荒漠便象被涂了金色的颜色料,变得金光灿烂。

荒漠里的歌者

        置身于空旷的荒野,穿着橄榄绿制服的老罗登上了驻地外面一个小小的沙丘,然后顺势坐下。你也许以为他会抽上一支烟,结果他不抽烟。他眺望着远方的天山,目光坚决而淡定。他用沙哑的嗓子哼着吴侬软语,哼的什么我听不懂,象歌,也象是喃喃自语,似乎在向空旷的苍天大地诉说着什么。
        老罗是六十年代到新疆支边的,开始在这里垦荒,后来被调到监狱成为了一名狱警,开始了警察生涯。在新疆的这近四十年时间里,他们那一拨支边的上海人,很多都陆续返回了上海,而他依然生活和工作在这片土地上。
        我去新疆的时候,老罗已经快到退休的年龄了,背有些弯,很削瘦,而且还疾病缠身,不断地咳嗽。考虑到他的身体不好,上级安排他去了离监区几公里远的菜园子,那里离场部近,回家方便。老罗每天都指挥着几个单工零星犯打理菜园子,我们每天吃的蔬菜瓜果全都出自那个地方。守菜园子其实也并不那么轻松,到了犯人们收工的时候,菜园子便只剩下他一个人.若到了放水的时节,还得熬更守夜地去查看水情,免得水溢出了垄或者断了水,那是会影响蔬菜瓜果的长势的,搞不好全监区的人都吃不上好蔬菜。特别是到了农忙的时候,老罗还得挽起衣袖裤腿和犯人们一道抢农时。这时的老罗压根就不象一名警察,而象一个地地道道的老农民。
        我去了大半年之后,我们监区被撤销,犯人们都转到了其他监区。老罗和我还有另外一个与我一道进疆的同事我们三个人留守监区看管还未来得及转移的物质。我们闲聊,得知老罗的妻子已经去世多年,没有再续,两个孩子已经回到了上海并且成家立业,偶尔回上海探亲。我问老罗,为什么不回上海。老罗一脸憨笑,说在这里都住了几十年了,已经住惯了,回去反而不习惯。我问他,那退休以后回不回去呢?老罗沉思了几秒钟说,也不回去了,大把的青春年华都留在这里了,也不在乎这所剩无几的晚年。
        有时候,老罗就一个人孤独地在戈壁滩漫步。在空旷的荒漠,老罗的身影显得更小,夕阳的作辉撒在他身上,远远看去,象一幅苍凉的画或者一幅剪影。我可以隐隐听见老罗哼着的拿腔拿调的吴侬软语。孤寂而苍凉的荒漠似乎更适合宽广的音域,比如象腾格尔那种粗犷的嗓门。老罗的声音虽然沙哑,但不粗犷,这也是吴侬软语的一大特征。老蜀的声音刚哼出来,便被飞扬的朔风所湮没,也许唯独他自己能够听见。我听不清楚,但冥冥中,我似乎能够听懂,那也许是老罗在向荒漠诉说着什么心曲。三十多年的荒漠生活可以磨去很多东西,年龄、容貌、激情以及梦想,但也可以烙上很深的烙印,烙上深深的情和爱,象一枚图腾。苍凉尽可苍凉,但苍凉也可以让人濡染大漠的气质,让人的胸襟变得象大漠一样辽远,而且学会了承受一切欢乐与苦难。
        老罗一个人在戈壁滩走着,哼唱着,瘦弱的身躯在戈壁滩宏大的背景下显得微不足道,但仿佛这片天地却只属于他一个人。他的歌声被朔风所湮没,但又深入了荒漠的内心深处。身在荒漠深处,非得吼两嗓子,心里才舒服,象要把寂寞驱赶似的。我们有时候也和老罗一样,在荒漠里歌唱,但我们的歌声幼稚而高亢,会惊走盘旋的昏鸦。周末的时候,我沿着干渠漫无目的地走,老罗则骑着他那辆破旧的自行车回团部。自行车咣当咣当的声音与老罗含混不清的歌声渐行渐远,最后只剩下一个小小的背影,直至消失。那一刻,我感到了一阵莫名的酸楚。
        不久,我和另外一位同事也离开了荒漠,老罗便是荒漠里的最后一个歌者。

0

阅读 评论 收藏 转载 喜欢 打印举报/Report
  • 评论加载中,请稍候...
发评论

    发评论

    以上网友发言只代表其个人观点,不代表新浪网的观点或立场。

      

    新浪BLOG意见反馈留言板 电话:4000520066 提示音后按1键(按当地市话标准计费) 欢迎批评指正

    新浪简介 | About Sina | 广告服务 | 联系我们 | 招聘信息 | 网站律师 | SINA English | 会员注册 | 产品答疑

    新浪公司 版权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