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雾锁山城

(2005-11-04 15:26:15)
分类: 枯思漫笔

 

        重庆,名符其实的雾都。一到深秋,便是雾的世界,雾的天下。浓雾中的重庆,平添了一些朦胧和暧昧。在雾的笼罩下,一切都开始虚幻、飘渺起来。你似乎想看透一切,然而目力却永远无法抵达雾的深处。

雾锁山城

        每天清晨推窗而望,空间无端的狭窄起来,雾便成为狭窄的注脚。整个山城仿佛被浓雾锁住了一般,怎么也挣脱不开。重庆本也是一个促狭的城市,因为雾的笼罩,这促狭便几乎可以让人窒息。窒息是窒息,却是那种不可多得的另类窒息,所以倒成了山城的一大特色。
        浓雾紧紧地锁住山城,仿佛整个世界还浑沌未开。这时,声音的穿透力无疑是最强的。嘈杂的汽车声,轮船的汽车声,人们的哭声笑声话语声,穿透了厚厚的乳白色雾霭,向鼓膜撞击过来,就象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暗夜受到了袭击,猝不及防的样子。我们的世界仿佛只剩下了声音,一切平日里熟悉的影像都在这个秋日里归隐,静静地埋藏在我们的内心深处。市声喧嚣,然而你却看不到喧嚣的所在,只闻其身不见其影,因此,一切喧嚣都与自己无关紧要起来,即便你本身也属于这喧嚣的一部分。置身事内其实也是置之度外,从喧嚣中不由自主地跳了出来,这何尝又不是一种大智若愚的难得糊涂。
        山城的天空永远无法象北方的天空那样高蹈和空明,即便是在风和日丽的晴日,天空也是灰的,看上去很低,触手可及一般,心便也跟着灰了起来黯然了起来。然而到了深秋却不一样,虽然天空依然不象北方那样高蹈和空明,看上去依然很低,依然触手可及,然而浓雾却为它增添了一种朦胧的意境,仿佛是电影导演刻意的布景,带我们进入一种云深雾罩的情绪。在这朦胧的布景里,一切秩序依然,汽车的秩序,人的秩序,还有心的秩序。变化是绝对的,秩序却是相对的,就象我们的灵魂在某个时段起了相应的变化,但其本质如果没有经过山崩地裂地摧残,会依然如故。
        某一个清晨,如果有幸置身于某处依山而建的平房区,青砖绿瓦在雾霭中若隐若现。沿青石台阶拾级而上,恍惚中你会看到一个颇有仙风道骨的老人飘然而下。近了再看,其实人家只不过是在晨练归来,或者刚为一家子买回豆浆油条酱肉包子,那真是一股浓烈的人间烟火。在雾霭弥漫的日子里,时光变得悠然缓慢,仿佛这时的生活才真正象生活,浓雾中有一股人间烟火的味道,回味绵长。
        太阳永远都是一把万能的钥匙,在午后悄悄地打开了锁住山城的大锁,撩开了山城的神秘。暖暖的秋阳慵懒地抚摸着我们的身体,那是一种适度的温暖和暧昧。浓雾渐渐淡开,变薄,向后退却,人影车影树影楼影远山渐渐浮现,整个城市的剪影略显,然而,一种莫名其妙的灰色却又盖了过来,让我们陷入了淡淡的黯然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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