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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东十虎之——跛脚虎:陈铭枢(五)(2009-10-05 04:59:13)

    8、搞倒李和尚
   
    阿跛这次投奔蒋阿拉,可谓不得已,他额头上早就凿了蒋记的字样,此时再转投入武汉政府的怀抱,肯定被人鄙视为投机革命。但是不潜逃的话,靠着与邓主任的关系被搞死不至于,但兵权剥定了。

 

    就算不剥夺他的兵权,那么在四军扩编成第二方面军时,在总指挥的职务上,他是无论如何也争不过被左派倚为长城的土匪张,由原来阿匪的上司变成下属,自许老资格的他,自尊心如何受得了?

 

    所以他投蒋是出于个人前途命运决定,不完全是与武汉政府政见不合。政见不合是可以掩饰的,留下来关键时候倒戈一击,那效果不是更好?就象高佬蔡带着第10师逃跑一样,一跑就把南昌起义军的军心给跑个七零八落。一支队伍,在艰难困苦时刻,是不能有逃兵的,一出现就麻烦,尤其是携枪潜逃,所以战场上处理逃兵只有一途——就地处决。

 

    宁汉合流后,反蒋的势力仍然没解散,新桂系范不着为了蒋阿拉再次和武汉作对,一改蒋阿拉清共时的支持,与蒋拉开了距离。此时蒋在军中的势力除了那帮黄埔学生哥,再也没别的力量支持。连身为左臂右膀的何甘草看着风声不对,都吵着说要辞职不干。所以武汉国民政府那边气焰嚣张,合流的首要条件指明道姓就是要蒋阿拉下岗滚蛋。阿跛此时刚被蒋阿拉任命为北伐军总政治部副主任没多久,主任是没到任的老狗吴稚晖,实际上他就是主管全面工作的副主任,没想到屁股还没坐热,就随着蒋阿拉一起下岗失业。

 

    哥俩此时灰头土脸的,蒋阿拉觉得猫在国内太丢人显眼,倒不如去日本一趟,顺便旅游观光,放松一下绷紧的神经,交往一些日本的政要。最重要的事,蒋阿拉还得去宋美龄他娘那里,领一张和她女儿的孖铺证。于是两个人分头去了日本,蒋在明,陈在暗,策划如何重新上岗。

 

    南昌暴动后,蔡廷锴率其残部中途逃入福建,全师在闽收点时,实数仅得三五千,尚不足一旅。此时马骝鼎已回到军中,在蒋阿拉的财政支持下,锐意整顿,慢慢又恢复了元气。接着阿跛也回到10师,重掌军权,奉蒋命全师回粤,在兴宁梅县一带伙同桂系黄旭初夹击救过自己命的土匪张部。

 

    把四军同袍驱赶出广东后,阿跛带着10师,作为正哥的嫡系小弟盘踞广东,开始了新一轮的奋斗目标——搞垮李和尚。

 

    当时的广东,由李和尚揸弗话事,李和尚是广西苍梧人,在邓仲元手下干活多年,一直被视为粤军中坚。但孙死后,粤局混乱,各派争权,排挤他回家乡,驻军梧州,同时任广西绥靖主任。他也没闲着,趁机栽培了李、白与黄绍宏,把他们踢进国民党,搞了个新桂系出来,他本人隐然是首领。虽说人们常把粤、桂两省历来称为“两广”,版图也是划来划去,犬牙交错,比如阿跛原来是广东人,1955年后就变成广西佬。但在粤人心目中,对桂人督粤始终心存芥蒂,如今蒋桂起争端,广东人虽然有点同情广西佬,但也担心李和尚与李、白太讲义气,利用广东的货财与子弟去帮李、白同蒋阿拉搏命。又不是关乎国家民族的战争,实在冇必要帮这个打那个。他们两边愿意打,他们自己去狗咬狗好了。

 

    自清末民初起,孙大炮一插党旗,南粤大地三十年风云不断,这个党派,那个将军,打着各种各样的旗帜,个个把广东当成肥猪,都想来割一刀。把好端端的广东,搞得乌烟瘴气。如今民党基本夺得大半天下,广东人只想修养生息几年,学下花旗国的孤立政策,透啖气。因此李和尚被老蒋扣押,除了与其关系密切者,在广东民间,大部份人乐见其成。

 

    陈济棠与阿跛,两人以广东人的身份搞李和尚的鬼,江湖上有隐约的耳语指责其以下犯上,正衰仔,冇义气。梁漱溟晚年回忆也说:“我一生曾哭过两次,一次在曹州,系由学生不听话所致;另一次是陈铭枢出卖了李济深,使李被蒋软禁汤山温泉一段时间,我觉得太不应该,曾大哭一场。”但在广东人眼里,他们俩也是争取粤人治粤,份属当然。况且,广东人确实为革命付出太多,也是厌倦了战争,实在对什么革命、护党之类的口号厌烦,只想安静地过过自己的小日子。

 

    李和尚被羁押,广东的两陈宣布倒桂拥蒋,荷包干了后的李、白还用什么去和蒋阿拉玩争霸战?

 

    桂系崩溃后,蒋记南京政府论功行赏,陈济棠与阿跛二人分掌广东军政大权。这里面玄妙就大了,按说在军事上的造诣,同等条件下,三个陈济棠都不够阿跛打。而反过来搞经济建设,三个阿跛也不如陈济棠会赚钱。这种角色错位,完全是蒋阿拉对广东的羁縻手腕。

 

    对阿跛的才能野心,蒋不是没有评估的,担心阿跛如果在广东军政一肩挑,那广东无非是由李和尚换了个陈和尚而已。胡汉民窥透了蒋阿拉这种心理,认定这是胡系势力在广东树立的机会,于是乎向蒋介石推荐陈济棠代替李济深掌握广东军权。同时蒋阿拉打进李济深系统掌管财务的坐探冯祝万也对陈济棠极力保举。因此蒋阿拉最后决定让陈济棠掌军,陈铭枢掌政,互相牵制羁縻。这样广东在军事与经济都不能人尽其才,无法获得快速发展,降低了粤系的综合实力,以方便自己从中操纵。

 

 

    9、宁粤对峙的为难

 

    1930年,蒋阿拉在华山论剑般的中原混战胜利后,环顾天下,再无敌手?不由得慨然长叹一声“无敌真寂寞”。

 

    为了一统江湖,蒋阿拉筹划召开武林大会,定下江湖规矩,确认其是武林霸主的地位。这件事却引起帮里九袋长老胡汉民及其江湖上各类小帮派的强烈反对,蒋阿拉一不作,二不休,将胡汉民扣压于南京汤山,手段与扣李济深如同一辙。胡被扣后,蒋阿拉仍希望广东二陈能同当年扣李一样,继续效忠自己。

 

    蒋霸主没想到,他这次“咣”的一脚,踢到了铁板上。

 

    独秀哥曾有一段名言:“但凡一个集团,对外竞争时,往往加紧了内部的团结,对外同时对内即走向分裂,这是一个公例。”孙大帅没蛇王早透时,民党内无人敢缨其锋。他一去,胡、汪、廖、蒋人人都想继承其位,不好意思明说,便化妆成左右路线斗争的形式出现而已,还好那时人少地盘窄,没有出现大规模的血腥冲突,当北伐中途,开始分江山地盘时,派系斗争马上就演变成大规模的武装冲突。

 

    民党在形式上统一全国后的数年里,帮内各派混战不已。粤系方面,胡、汪二人左右分立,总是有一人引入蒋的力量去搞对方,在反复操作中使蒋一直能渔翁得利。但蒋烦了这两个鸟人后,想把汪、胡二人一脚飞开时,立即促成了粤系大团结。其实1927年的“宁汉分裂”和1931年的“宁粤对峙”,其中不无这个原因,说白了就是民党里的广东人“唔妥光头佬”。(不服蒋介石)

 

    李猛仔曾深有感触地说:“民党以来,粤籍要员最具畛域之见,其原因或者是由于方言的关系,他们彼此之间,平时虽互相猜忌死斗,然一有事变,则又尽释前嫌,作坚固的团结奋斗。”

 

    在蒋的压迫下,广东方面这次立即团结起来,古应芬(胡汉民的铁杆亲信,勷勤大学的创办人,现在改名华师大)八面煽风,四处点火,联合各路英雄豪杰,打算开府广州,和蒋阿拉拼了。阿跛内心本来就不同意反蒋,不过身为广东人,又是广东省主席,这次蒋阿拉也是做的太过份了,摆明欺负广东人,他不好意思不跟着反蒋,否则省主席,他别想再干了。他的死党许锡清曾说过:真如周围的人同情广东局面的居多,连许本人也认为阿跛不应该继续维护蒋介石。于是阿跛借口视察地方,躲开广州这个是非之地。古应芬趁机与他的死党黄居素商量促使阿跛上船,黄大包大揽地说:“唔使理佢咁多,我哋照做,做好再焗佢上轿。”(不用管他,我们照样布置,做好了再逼他上贼船)

 

    但古应芬与陈济棠方面为了扩大实力,不但联系桂系化敌为友,还打算把汪美男也请出来揸旗。顿时让阿跛傻了眼,宁汉分裂期间,阿跛背叛革命,也等于背叛了广东帮。不过当时乱七八糟的,这个帐大家也不知道该怎么算,就让他糊涂过了关。可在南昌蒋记阵型里,“打倒汪精卫”的口号,他是第一个喊出来的。之后他又和拥汪的土匪张部打烂仗,把土匪张的本钱搞个精光,这不等于把汪的本钱搞光么?这次汪美男上台揸旗,自己掌握的实力又没有陈济棠大,不可能在新一轮的政治分赃中成为揸弗人(决策者),起码省主席是不用再想了。再说,前段时间还和新桂系及土匪张打得死去活来,现在又要和汪及新桂系搞在一起,对于他来说,也太难堪了。留下来不跑的话,唯有下野一途。

 

    于是阿跛玩失踪,在广州突然消失,两天后才知道他住进了黄绍竑的寓所,令古、陈相顾愕然。这事确实很幽默,不久前阿跛才指挥19路军在衡阳狠狠捅了黄绍竑一刀,导致张桂联军惨败,黄因此被李、白、张埋怨得恼羞成怒,转而投蒋,此时被蒋阿拉任命为广西善后督办。这个时候,黄绍竑和阿跛都属于蒋阿拉的伙计,自然是前嫌冰释。黄绍竑投蒋一直另有说法,大约是李、白、黄三人商量定,由李、白出面反蒋,争取最好的前途,假如李、白招架不住蒋阿拉时,黄再出面演红脸招降桂系部队溃兵,维持桂系局面,免得蒋直接派外人治桂,搞死广西人。阿跛跑来与黄会面,未必不是抱同样心思,向黄讨教路数。此时在他心目中,最好广州那帮敢和他中正哥对抗的傻佬,败个稀里哗啦,由他带19路军回粤,收拾残局。

 

    阿跛在香港心急如焚地待价而沽,让两方面出价。很多资料分析说他是嫉恨汪精卫,赌气出走。这是把政治人物童话化幼稚化的说法,心思深沉绵密,玩弄政治的人会在重要关头,拿几万部下的身家性命与自己的政治前途去赌气?那是小人物想法。况且阿跛和汪精卫在政治上根本不是一个级别的对手,揣摩他嫉妒汪纯属扯谈。他在出走香港时,没和正在赣南剿共的老部队打一个招呼,是疏忽还是故意,此事堪值得玩味。不过此举却令马骝鼎、高佬蔡对时局长时间无所适从,得知胡汉民被囚的消息后,这哼哈二将,因“远处赤区,究不知弄何把戏,置之不理,暂亦不表示态度”。他们也只能装着看不见听不见,一切等待阿跛的指示,这就更证明了阿跛在测试三方面对他的态度,一是拿着19路军吊起来卖,看宁粤谁出价高。二是看看蒋、蔡两人,对他到底有多忠心?

 

    此时无论是广东古、陈方面还是蒋阿拉都希望拉住他。陈济棠派自己亲哥算命佬陈维周跑去香港找阿跛,陈维周装模做样地在黄家摆开道场,穿上道袍,拿桃木剑耍了一套八卦剑法,焚香烧符后,玉皇大帝上了身,大喊一声说“阿跛,今次我地赢梗嘎,还不速速归来,共举大业?”阿跛冲陈维周翻了个白眼,推开门一脚一瘸地走了。陈维周是个奇人,特别爱搞铁板神算那套,36年跑去南京看蒋阿拉,回来后就告诉老弟陈济棠说:“南京王气衰落,蒋阿拉时运不济,细佬你有运行,反蒋掂档”,结果算错,哥俩连夜潜水跑路。陈济棠看自己的大哥唬不了阿跛,又打算以情动人,派细跛(陈策)赴港苦劝,俩个跛脚佬一个瘸左,一个瘸右,在香港密斟几天,终无结果。

 

    蒋阿拉最早要求阿跛回广州做二五仔,牵制掌握粤方动向后向南京报告。蒋发电给陈询问:“粤省国议代表选出分子,是否纯粹能受兄指导,其各人关系请告大略。” 阿跛才没那么傻,自投罗网去广州帮蒋阿拉做卧底,妈的蒋阿拉,你出多少钱都没说,就想叫人卖命。蒋看没办法又才表示“事既绝望,则兄无在港之必要,请速约同季宽(黄绍竑)兄入京,以筹划进行。兄如不便入京,则请先来沪与中相晤后,再定行止,万勿即行出洋。”

 

    出人意料的是阿跛离港后,还是闪去了日本“静观时局之演变”。很神秘,每逢阿跛人生选择的重要关头,他就闪去日本,我判断他在日本或许有高参,此人是谁就不知道了,不外乎对中国政局研究极有心得之人物,大约是他当年亡命日本时结识的朋友吧。此时的阿跛已经感觉郁闷,他的中正哥怎么老变成众矢之的,上位几年来,征战绵绵,这样打下去,何日何时才能打平中国,免不了有一天会给拖累致死,而且这次,看他有点扛不住了,还是早作打算为好。

 

    阿跛的亲信刘叔模对此评论道:“阿跛呢次离开广州,不肯参加非常会议,已经造成事实拥蒋,得罪晒广东老乡,而他又不肯,也不敢过分得罪广东人的,因此故意作出老举立牌坊的姿态来,走去日本,以挽回广东人的观感。”但阿跛的反复迟疑,终于害了自己,等到自己在福建插旗反蒋时,广东那边的兄弟已经不敢再相信他,也不肯谅解帮他,不再理会这个冇义气的衰仔。

 

    到日本差不多呆了一个月,阿跛已经静下心来,观察好时局,终于下定决心,走出一条有别于粤系胡汪派系势力,但又是反蒋的伟大事业。不过他心里面的主意,谁都不知道。

 

     09、1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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