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广东省舞剧《风雨红棉》,老友汪列几十岁的人去跳小青年周文雍(很恶心的表演)。周文雍在广州起义时任苏维埃劳动部长, 被捕后,警察局局长朱晖日亲自提审。周、陈在黄花冈被枪毙时,提出刑场结婚,朱晖日准了。彼时周文雍23岁,陈铁军24岁。(张、黄事变后,原十一军军长朱晖日改任广州警察局长。据非正式资料显示,朱晖日妻妾姑妹五人在暴动中被轮奸至死。)
7、螳螂扑蝉
南昌起义之后,土匪张钝兵挫锐,困守洪都。往前,不可能继续东征讨蒋,西回,武汉老巢给唐生智占了。朱培德请他喝酒,看他长吁短叹,安慰他说:向华老弟,这年头被部下背叛的事情见多了,我自己就没少遇上,再说咱们东征讨蒋,从法统上说不也干着和希夷同样的勾当,有啥希奇?张发奎端杯反底,抹抹嘴说:啱听,古惑仔出来行,叼那妈唔系俾人搭就系你搭人、、、、、、
他倒会装,其实早就和陈可钰算计好了,以追击叛军名义,回师广东,打一块自己的地盘。所以表面上指责叶挺“公义私谊,均无可谅”,但私底下却通过郭沫若与起义军协议:假装尾随追击起义部队一段路程之后,义军别走江东,自己路选赣南,经韶关顺流而下。
在宁汉分裂初期,新桂系成功迫使蒋介石下野而换取宁汉合流,而在宁汉合流之中,又排挤汪精卫而夺得了国民政府实权。汪美男以分共为代价,企图保住国民党主席位置的打算完全落空,甚至新成立的“中央特别委员会”,也被新桂系完全把持,无其插足之余地。
正在失意落魄间,忽闻張发奎已回广州站稳了脚,见有利可图,汪美男嗖地从南京闪回廣州。天天甜言密语吹捧土匪張是什么党柱石、国干城,把張忽悠得顾盼自雄,对其言计听从。蒋汪此时又暗中联合起来,定下了驱狼吞虎阴谋,由汪美男唆使土匪张反桂倒李,向共产党学习,也整个起义赶跑桂系李济深李和尚。以护党为公开口号,实行粤人治粤,徐图大业,将來再向北发展。(唉,他这是第二次给汪美男害了。)
利用中央开预备会议为词,汪美男调虎离山,诓骗李和尚两人结伴上路,可以一起吹吹牛的同时也吹吹海风,李和尚不知就里,以为汪前主席拍自己的马屁,乐滋滋地欣然登船。未己两日,张发奎、黃琪翔突然翻脸,一夜之间缴了李和尚留守部队的械,刚从广西来接任李和尚位置的黄绍竑吓得连夜化妆成女人逃到香港。
李和尚在船上收到电报得知广州事变,稍加分析就知道是汪美男搞的鬼,把平时缠在腕上的念珠往地上一惯:“我顶你个肺汪精卫,见我戴串珠子就以为我真系做咗和尚?”蹬!蹬!蹬!窜出去,一脚踹开汪美男的舱房,把汪精卫摁倒在地,饱以老拳后再拖到甲板上,要扔汪美男下海喂王八,陈壁君骇得满船上下乱窜尖叫、、、、、、
李济深也是一个信佛的,绰号李和尚。
莆一到沪,李和尚立即跳下船找小兄弟李猛仔、小诸葛班兵还仇。可李、白的部队正与湖南唐僧部打得如胶如漆,无暇对广东用兵,只能在报纸上和张发奎、黃琪翔大打口水战。而此时刚把宋三小姐摁倒的蒋啊拉,一边享受着夜夜抽搐几度的神清目爽,一边袖手乐看汪桂两派掐架,还很装逼地“中正调停”。在一番讨价还价的利益交换后,蒋借助汪美男的支持,复任国民革命军总司令。
蒋此时已计算好先让土匪张李和尚两人狗咬狗,再驱赶另一条狗去把广东收归手里。其纵横捭阖、翻云覆雨的手段的确了得。他搭着李和尚的肩膀满怀同情说:任潮兄,我是支持你打回广东去的,娘西皮的张向华此人头脑简单、野蛮粗鲁,不足为虑。惟其部下共党多聚,一定要把他消灭,绝无妥协余地,否则就是养虎为患。不够兵力,我叫陈枢铭带十一师回广东帮你,没军饷,我帮你筹、、、、、、李和尚转身一把拉着蒋的手,使劲地摇晃几下,禁不住热泪盈眶:好人哪!
蒋啊拉等李和尚出了办公室,旋即电告张发奎:经他苦劝无效,李和尚置个人私仇于国事之上,为一己利欲,决意打回广东。而他本人十分赞成粤人治粤,支持张黄对李和尚抵抗,如果担心扛不住,他派兵帮忙。只不过刚复职视事,手头掹掹紧,向华兄一向疏爽,能否先拨付点军饷,应支部队开拔。
张发奎恨不得在电报里伸过手去,抱起蒋司令的光头啵两口,想都没想就给蒋司令提了几十万大洋汇去。蒋司令拿到这些大洋,转手就送给了李和尚作军饷。看人家这手腕耍得,岂是一干只知杀人放火的大头兵可比?
广东战事终不可避免,李和尚调动广东徐景唐部、广西桂系第七军残部、福建高佬蔡的铁军第十一师,从东、西、北三面包围广州。张、黄大喊这次踩到屎,麻烦大了。慌忙把兵力调出广州,打算顶住三方围攻。当然,在他的《中共广州暴动之回忆》中,他驱桂倒李是不提的,此事也变成:“我为了防剿叶,贺,及维持各地的治安,并为了应付当时广东内外的各种复杂情事,将各部队分别调至肇庆,惠州,江门等地驻扎。”土匪张却没有想到广州城一空,南昌起义刚失败的友党又寻机在他背后起事了。
8、黄雀在后
其实在南昌起义之后,张发奎并没有彻底分共,只是意兴阑珊地奉送路费,让中共党员自由离散。但留下跟随部队没走的党员还有不少,如由花帅率领的教导团,十有八九便是共产党员。
回到广州后,张发奎积极与中共联系,希望与他们联合反对李济深、黄绍竑。即使在广州起义前夕,张发奎还亲自到起义的主力教导团演讲:“谓不使广东变为灰色,打倒腐化投机分子,不恶化,不右倾,奋斗到底”。
驱李事变后,土匪张兴致勃勃地高喊:“反对亡党的清党”,之前被李和尚逮捕的共产党员,全部释放。同时支持工农活动,还说筹措80万大洋给罢工工人。不过他这次算是热脸贴在冷屁股上了,共产党没尿他。
现在回看起来,他这些动作不见得有多少诚意,也许是骗骗共产党帮他对付桂系,同时减少广州社会的动荡不安。又或许他想玩玩杂技走中间路线,不想过多树敌。
但土匪张确实不是玩政治的料,其幼稚笨拙的手法令人失笑,他一方面支持共产党公开活动,以换取其停止反政府行为。但另一方面又拉拢商界要人,以镇压共产党为条件,便于筹粮筹款。没想到交易被人探之在报纸上公开,弄得他既尴尬又狼狈。唉!原本好好的一个纯粹军人,学人玩两面三刀的政治,能不玩死自己?
在几份文献资料的只言片语中,隐约捕捉到叶挺一直和他还有联系,也许叶挺对多年的兄弟有点歉疚,总想把他拉过来一起干,既增强革命阵营的力量又可消除彼此间的块垒。共产国际代表团却对与张发奎的谈判下了‘禁令’,并处分了叶挺。大概共产国际方面认为北伐以来,对张发奎的部队不惜重本投资,牺牲了不少党员帮他打出铁军威名,原本估计有把握把他收入毂中,结果却期待落空,这种过度希望破灭后的失落,对他更是嫉恨交加,绝无余地可言。
在张、黄驱桂的“护党事变”之前,广东省委联席会议便通过了《最近工作纲领》,第一条就是坚决反对张发奎到革命队伍来之幻想,无论如何不与之妥协。中共广东省委在叶、贺起义军转战潮梅时,便计划在广州暴动策应。无奈叶、贺部溃败太快,加之李和尚防范严密,无隙可钻。土匪张打走李的桂系势力后,中共方面不由得大喜过望,真是马克思、恩格斯、列宁一起保佑,又有机会起义了。趁着张发奎还和共产党合作,支持工农运动,不太防备共产党,不找这样的二百五下手找谁下手?張太雷说:“張发奎这个傻仔替我们做掉了反动桂系军阀,我们再来做掉他”。于是党内大佬纷纷赴穗聚集,除叶挺外,计有张太雷,恽代英,邓中夏,彭湃,周文雍,何来等,均集中在苏联领事馆,密谋起义。
1927年12月10日深夜,张太雷、叶挺、叶剑英领导的广州起义爆发。
起义军脖子上围了红带,乘坐加拿大生产的汽车,全城飞驰,散发传单,高唱国际歌,革命真的好象是年青人的狂欢活动。电影里的大革命时代,好多的镜头都是一伙风华正茂的俊男靓女拿纸旗,喊口号,或在墙上刷糨糊,贴标语,或背着汉阳造,列队行军唱歌,欢颜笑语比过年还高兴。
辛亥以降,十多年来,广州城头变换大王旗。市民对各种军事政变已司空见惯,不以为意,乐得看热闹而已。大部分市民都在骑楼和屋顶的瓦脊上或蹲或站,有些干脆端个小板凳坐着,指指点点看打仗冒起的焰火。即使是红军司令部及苏维埃政府所在,警卫森严,但仍有不少市民,走近围观,绝无恐慌。对进进出出系着红带的军人和赤卫队员,市民亲切地称为“红带友”。广东人喜欢把各类社团成员称为XX友,如当时广州的流氓团伙101友,又如鄙人叔公的团伙也称“连阳18友”。
一般的市民每日挣扎于饥寒交迫之间,绝少关心主义和革命,也不懂共产党和国民党有什么区别,只是听说一起合伙打天下的两兄弟内讧,结果江山还没打下来,就为争地盘搞街头火拼了,不过上次架势堂与蛋家在长堤几百人拿刀互砍没这次生猛。
“红带友”
当晚张发奎被谢膺白夜半电话惊醒,说大沙头车站一带响起枪声,大概是共产党开始暴动了。谢婴白电话报告尚未说完,电话即中断。张发奎连忙约同黄琪翔、陈公博(陈公博当时任广东省政府主席)。三人偷渡河南,于海幢寺找到第五军军长李福林。李福林老神在在,很淡定地问:唔紧要挂?张发奎即电调薛岳、缪培南、李汉魂、黄镇球、许志锐等部回广州镇压。
土匪张这次真的抓狂了,用广东话说就是发晒烂渣。北伐至今,舒心日子还没过几天。如果此次失败,手下几万袍泽就真是走投无路了。难不成再次带他们上山做土匪?张发奎性格里凶悍野蛮的狂性发作,在部下的电话里咆哮:丢那妈,见我吃两日斋就以为我做咗菩萨?待薛岳、许志锐一回到广州,他从牙逢里挤出一个字:“杀”。

当年起义军要是都有此等身手,再来几个土匪张、薛老虎都不够打。
当时“工人赤卫队”的成员以黄包车夫为主,“昔日做牛马,今日作主人”。他们的抵抗是坚决而又顽强的,以至牺牲者也最多。军队入城,而颈有红印,或家中身上被检查出红带者,立即就地枪毙。而搜查东山苏联领事馆时,在检获的文件中,发觉他们至始至终地参与了起义的指挥与策划,便把几个苏联人用刺刀解决了,成全了他们为中国革命流尽最后一滴血,做一个国际主义者的理想。

被处决的起义军尸体
土匪张觉得自己调兵反扑是理直气壮的,在他看来:南昌起义已放共产党一马,没有计较已经够意思了。而中共却一而再、再而三地对他搞鬼。他甚至觉得委屈,有本事就到别的地方起义嘛!割我禾青算什么朋友?他十分愤怒地说:“我对共产党最好,共产党却专门对我下手。”
起土匪张尾注
在这之中他对叶挺尤感无话可说,自己几经辛苦、机关算尽才从李济深、黄绍竑手中夺得广州,叶挺又来广州发动起义,杀掉他派到教导团的人,让他半夜仓惶渡江而逃。使他觉得叶挺太不讲信义了,在他看来,一个连兄弟也频频下手的人,却整天说什么为工农大众翻身求解放,那不等于放屁么?
张发奎能驾驭复杂的战场,但不懂驾驭政治,对政治是非曲直的分析能力不高,谢膺白在7月就任张幕僚长时,邓演达曾交代谢:“向华这个人政治认识很差,你好好地辅助他,使他走上革命的道路。”可惜谢膺白和土匪张谈了几次后不得要领,觉得和这种鸟人理论政治是没用的,他只论交情、义气,说别的他听不懂。话说回来,他懂就不叫土匪张了。
土匪张跟的大佬是孙中山,拜的关二哥;而彼时叶挺的老大是斯大林,拜的是马克思。两人信仰的是两种根本不同的政治文化,在共产党员叶挺看来,为主义奋斗,利用掌握的武装起兵,是无产阶级的权利,是完全正义的,和你讲乜江湖义气先至系傻佬。
十多年后周公指责他说:“张向华不够朋友”。大约是埋怨他没把扣押在四战区司令部驻地桂林的叶挺营救出来,他听了淡淡地笑道:翔宇还好意思和我提叶挺两个字?
08/11/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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