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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母是株孤独的老树

(2007-12-31 07:48:57)
标签:

情感

分类: 闲人杂说

家母是株孤独的老树

 

    (家母是株孤独的大树,2007年12月27日凌晨,这株大树在我们心中,颓然倒下……)   

 

    家母是株孤独的老树。这里说的“孤独”,是指老人所经历的时空,无法与我们以及我们的子女进行沟通。家母是株孤独的老树,经历了90多年的年风风雨雨,她的一双老眼,深邃而高远,作为子女,我们无法顾及。

    后来为寻访一位叫王聪的左冀文艺分子,与家母有过一次很深的交谈,才知道家母与父亲相遇、相知、相爱到结婚的整个过程。其实这也只是一段普通的抗战避乱的爱情故事,但多少年后再回忆时,就有许多说不尽的酸楚夹在其中。

    家母说当时在湖北一个叫“来凤”的小城生活。家父在安徽大学的最后一年,日本军队打到了安徽,学校整个迁往武汉,与湖北大学暂时合并到一起。毕业之后,家父应聘于一家私立中学。也就是在这时候,战争吃紧,学校派家父以及另外3个同学前往湖北来凤,请当地邮局局长陈云卿帮忙,寻一处房舍,准备将学校迁过去。这个邮局局长,就是我的外祖父。

    接下来的事,顺理成章。

    家父带着家母来安庆,是1946年的10月份。那年的雪下得特别早,天阴阴的干冷,后来就飘起雪花来了。家父的好友王聪赶快找了个裁缝过来,给一家人赶做棉衣。王聪是安徽大学训导处生活管理组任组长。他做学生时,家境很穷,家父同情他,每到做衣服时,就拉着他一起过去,然后一人一套。王聪也因为如此,始终感激家父,所以稍稍稳定,就把家父也介绍到国立安徽大学来工作了。安徽大学给家父安排的住处,叫长乐里,在荷花塘附近,是总务处长胡子穆出资修建的一栋宿舍楼。不过家父到安庆时,房子虽然已经建好,但地板上的油漆还没有干,不能入住。于是王聪就安排家父在大南门一家旅馆暂住下来。

    对于家母,安庆,一个完全陌生的城市,这一住,就再也没有离开,前后共62个年头。

 

    2007年12月26日,从电脑上下来,将近8点钟附近,突然想去看看病中的家母。夫人说下午在那儿呆了一下午,整个状态还行,可以不去。也就答应不去,但还是出了门,准备去超市转一转。结果到龙山路联通大厦前,夫人又说要去,便去了。家母情况不是很好,喝一点东西就吐,而且吐出来的是黑红黑红的血水。说话看物也无力。当即决定晚上留下来陪家母。但家母坚决不要,非要我们走。好说歹说,勉强同意,又大声让护理殷阿姨把大被子拿出来,让我睡在沙发上。10点钟,夫人回去后,基本安定,但也小吐了两次。12点,吵着要殷阿姨冲牛奶给她喝。喝了半杯,无益,马上就吐出来了。之后又安稳了1个多小时,大概在1点40左右,猛地喊小殷,声音奇大。待赶过去,嘴向右歪,眼向左斜,已经基本失去常态。吓得半死,连忙呼救,缓了一口气,又算回过神来,但话已经说不清了,只好打电话请弟兄们都过来。似乎等不及了,马上就要离去,殷阿姨急了,把鞋给她穿了起来,手中也塞上了钱。就一遍遍地喊,你一定要等一等,一定要等一等,姐姐、大哥、三哥都要过来了。二哥29号也从重庆赶回来,一定要等一等啊。似也明白,似也糊涂,但最终还是糊涂的。等家人都过来时,已经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了。过去按脉搏,虽有余音,但感觉十分遥远,且一步步走淡。再看口鼻,早已没有了温热。于是喊两个做医生的外孙女婿过来,查脉搏,听心脏,根本没有用处了。看手机,2点04分。

    1917年2月22日出世(二月初一),2007年12月27日去世,享年90周岁。

    家母是株孤独的老树,在2008新年钟声敲响之前,匆匆离开了我们,离开了这个世界。
 
家母是株孤独的老树
 
    (1947年前后,家母初来安庆时的合影照。家父手中抱的是二哥,家母身前站的是大姐,小叔身前的是大哥)
 
家母是株孤独的老树
 
(上世纪40年末的家母,手中抱着的,是我们的二哥)
 
家母是株孤独的老树
 
(文革前,家母带着我及大外孙女的合影)
 
家母是株孤独的老树
 
   (上世纪70年,家母与家人在菱湖合影。前为大姐和大外孙女,后为二儿婿和小外孙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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