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分类:老城故事 |
(一帧珍贵的合影,摄于1928年春天的法国。左为巴金,右为詹剑峰,中间站着的,就是后来国立安徽大学训导处处长桂丹华)
寻访王聪的念头,很早的时候就非常强烈。1973年工农兵上大学,大队向上推荐的名单,最先是我,但到公社政审,翻阅到家父的“历史问题”,就被刷了下来。家父的“历史问题”确实是一个问题,不仅纠缠了他后半辈子,而且最终还是死在这个“历史问题”上。家父去世的时候,我还不到17岁,并不清楚这个“历史问题”到底有多严重,但从家里人的口中,知道是家父知交中一个叫王聪的人,在交待自己问题时,把家父也牵扯了进去。因此对王聪一直抱有强烈的记恨,特别是知道公社政审将自己刷下来的那天夜晚,茫无目的地疾走在乡野的小路上,咬牙切齿,真恨不得带一把刀,把那个叫王聪的人,寻出来给一刀剁了。
千年之交,开始对安庆城的历史发生兴趣,就有意识去读一些文史文章,在一篇介绍上世纪30年代初安庆文艺界状况的文章中,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这就是“王聪”。不过这个王聪与一份叫《百灵》的杂志相关联,而这个《百灵》以及它的编辑者——安徽省立高中百灵文艺社,后来又为左联(中国左冀作家联盟)所接受,并以此为基础,成立了左联安徽分盟。按现在的话说,此王聪以及他的同伴,当时属于“热血文艺青年”。而家父知交王聪,解放后则在劳改农场接受思想改造,直至最后黯然老死。两个王聪,两个不同的人生境界,很难将他们连到一起。尽管如此,还是存有一丝幻想,或许历史上的《百灵》杂志创办者,与家父知交王聪,就是同一个人?
我不能将家父与此王聪相连的另外一个重要原因,就是家父是一位几何教师,解放之后,他先后服务于东流中学和贵池中学,与“文艺”基本没有什么关联。读过一篇怀念家父的文字,其中这样介绍家父:“身材偏矮,身着灰蓝色二五长袄,平顶头小长脸”。每天上课,总是“捧着教本和三角尺,匆匆走进教室。端正地站在讲台上,两手扶桌,双眼从系着麻线的破老花镜上望着天花板,拉长声调说‘同学们,现在我们以·点为圆心,以R为半径,画一个圆……’边讲边画。不用圆规,常常徒手画成正圆。”此时的家父,不修边幅,不重仪表,“当黑板上写满字时,他似乎来不及拿粉板刷,却用右手扯着袄袖擦起黑板来!擦了写,写了又擦,不知多少回。”接触过不少贵池中学毕业且对家父十分敬重的学生,提到家父,也都有同样印象。这种状态中生存的家父,与创办《百灵》杂志的热血文艺青年王聪,距离也实在太远了些。
家父认识的王聪,抗战中多方辗转,于1946年初回到安庆,在国立安徽大学工作,不过不是做教学,而是在训导处生活管理组任组长。国立安徽大学的训导处,当时设有4个组,分别为生活管理组、课外活动组、体育组、卫生组(后改为校医室)。训导处的处长,是桂丹华,总务处长为胡子穆。桂丹华1902年生于桐城,早年就读于桐城天城中学,1924年在北京平民大学肄业,1925年去莫斯科马列学院求学,后转至法国都鲁斯大学法学院政法系入读,1931年毕业。在此期间,桂丹华与巴金交往密切,并于1928年与巴金、詹剑峰留下一张珍贵的合影。1946年,王聪在训导处生活管理组任职不久,感受到人手不足,便向桂丹华推荐了家父。此时家父由四川万县转到了武汉,应聘在一家民办中学任教。接到王聪的邀请,家父兴奋不已,于这年10月,带着家小,匆匆赶回安庆。这之后3年多时间,家父一直协助王聪,在安徽大学训导处生活管理组,做一些救助贫困学生读书的事务工作。
(本文为《寻访王聪》之一,未完,待续)
(1932年秋出版的《百灵》月刊第一卷第二期封面)
(家父张道元,摄于1967年。此时正是文化大革命期间,家父的胸前,也戴有毛泽东像章。照片拍摄地,是我们住的老宅子聚星里,此楼建于民国初年)
(1934年春节前后,安徽省高级中学教育研究会的全体干事及指导员,在学校举行了个小型联欢会。会后,大家在一起进行了合影留念)
(旧时的龙门口街)

加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