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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访谈诗人中国】周拥军:生命为诗而歌唱(2009-05-19 07:16:47)
标签:访谈诗人中国 周拥军 世界汉诗协会 张后 文化 分类:我的访谈

周拥军在海边踩水。 

 

1/

张后:我一直觉得写旧体诗的人起码也要五、六十岁上下,你只是70后,以你的年龄怎么会如此热衷于旧体诗呢,这点让我颇为奇怪,你什么时候开始研习旧体诗的? 

周拥军:我从小就喜欢古典诗词,但从来没有动笔去写。大约在2006年,我对古典诗词突然产生了强烈的欲望,陆续写了一些五言、七言诗,但都不合律。后发在自己编的诗刊上,自然是招骂的。大部分诗人都是委婉的提醒一下,我并没放到心上,唯有从长沙来的一封信,对我一顿痛骂。在信中,不仅指出我诗中的错误,还一一指正。最后还说,一个湖南人,连平水韵都没有弄懂,简直是丢湖南人的脸!最后一句话有多重?反正冷汗打湿了我的衣背。我为自己的浅薄而汗颜,羞愧。我把信握在手里,同时心里暗暗下决心,我一定写出好的合格律的诗词来。之后,我便找来平水韵,诗词工具书及诗词理论方面的书籍,仔细研读,一个星期之后,我便创作出第一首诗《七绝·往事》:“浮萍聚散正春华,虚看风烟慢啖茶。坎坷踏平风雨路,人生何处不飞花。”这首诗以自己的身世为背景,将命运比拟成匆匆聚散的浮萍,我小的时候,父亲就去世了,母亲改嫁,对待生活磨难,我也只是“虚看”,慢慢“啖茶”的心境,这是一种超然的胸怀。同时,我也告诉自己,只要努力,“坎坷踏平”,人生就会四处“飞花”——幸福降临。这首诗大概是经过好几天的打磨吧!竟然被陕西军旅曲作家刘跃先生看中,还谱写了曲。从此一发不可收拾,近两年来,我写了近三百多首诗词,其中不乏优秀之作。在世界汉诗协会湖南湘潭分会成立大会上,我写了一首七律,押词韵的:“无韵离骚坐夜看,清风寂寞又何干?一枝椽笔吟唐汉,万丈豪情唱宋元。从小痴心曾借贷,至今诗债未偿还。凤凰自蹈红尘火,不问重生与涅槃。”这首诗就获得了当代诗侠钱明锵的高度赞赏,说,这首诗比有些高官诗人好上百倍(原话)。那一刻,我猛然想起了曾经骂我的那个人,那个人便是长沙诗人协会的陈志恪会长,希望有一天见到他的时候,我一定要向他鞠躬,深深地表达我真挚的谢意。如果没有他那一次痛骂,我或许还是诗词的门外汉哩!
    无独有偶,我写的诗词多将起来,出问题也是常有的,有的是我大意,有的就明显错了。譬如,我在四川地震中写了一首律《哭北川诗社诸诗人》:
    5月24日惊悉:汶川大地震中,北川诗社五十余人开会,会馆崩塌,与会诗人全部遇难。闻之不禁泪雨滂沱。另诗友王得志邀韵,故而和之哭之。
    讣闻诗人隐北川,上苍何故埋红笺?
    重山复岭难回魄,绝域孤城横断鸢。
    欲把纸钱焚阴府,还将魂梦送阳天。
    使君可否吟巴曲,犹信连天哀草怜。

    这首诗,是应酬诗,没有细细打磨,问题不少,发表之后,大抵我是世界汉诗协会会长吧,写出来的诗,关注度比较高,都说这首诗立意好,遣词造句也不错。唯有《南京诗词》副主编周勤璋,对我谈了意见,一是“埋红笺”,为三平,改为“葬红笺”,二是“欲把纸钱焚阴府”之句“阴”字出律,应改为“地”。另外还谈了平仄可通用字“闻”字,这里本为平声,我却做仄声用了。
    看罢信,我又一次深思起来。是的,既然选择了汉诗这条道路,就应该严格要求自己。以后做诗,就得合规范。为了弄懂平仄可通用字的关系,我开始着手写《平仄可通用字考》。现已经写好了平仄可通用字总表,相信这部书完稿的那一天,定是诗词爱好者必备的工具书。
    这些年来,我一直感谢一些人。这些人也许对我并不是友善,甚至恶语相向,但我知道他们所言,都是真话,也就是这些真话,让我不断进取和勇敢地生活。

 

2/

张后:你是因何机缘创办《世界汉诗》杂志和《汉诗月报》的?? 
    周拥军:《世界汉诗》是世界汉诗协会会刊,2003年创刊,每期平均128页,彩色46页,目前已经出版16期;《汉诗月报》是今年创办,四开16版,已经出版了第三期,前两期为新闻纸,第三期已改为铜版印制了。我编刊物,除了狠抓文章及诗词质量外,还注重刊物品质,不惜花钱用在印制上。有不少诗人劝我,诗刊不必用彩色印,又不是广告。我没有听,好的诗,就得好好地对待她。算是一种“金屋藏娇”的情结吧!
    世界汉诗协会今年已经六个年头,目前,世界汉诗协会约有1500多会员了,全世界共有三十多家分会及联络处,在民间,尤其是在诗词界已经颇有影响力了。
    作为创会会长,其中的艰辛难以言说——有时候我的手头一分钱也没有。记得2007年春节前夕,我为了印刷《世界汉诗》,另加上邮寄,三万多块钱都花出去了。当时我妻子怀孕四个多月,深感自己做丈夫的,没有尽到应有的责任,丈夫,乃一丈之夫。而我与妻子相隔何止万丈,在她最需要我在身边的时候,我却一个人远在北京。一天半夜醒来,心中有千言万语,竟不知对谁诉说,一行清泪,悄然涌落。当时我便写了一首诗,记下此刻的悲苦的心境:梦回夜半月昏昏,多少辛酸肚里吞。相对此心谁与说,但将清泪慰诗魂。
       为了诗,我什么都愿意付出。曾经也写过一首“从小痴心曾借贷,至今诗债未偿还。”来表明我对诗的心迹。诗歌,算是我的情人吧!但我并不是“愚忠”。我也有自己的追求,有自己的理想。我这一辈子,有两个理想,一是写一首让人耳熟能详的诗,这个可能很难,也需要时代给我机会,允许我思想的自由;二是组织建设世界诗人公园,组织在全国每一个地区成立一家诗人宾馆。第二个理想我有信心,关于世界诗人公园的方案我已经写了两三万字的东西,只要有钱,只要碰到与我志同道合的企业家,当然,我自己也要努力赚钱,世界诗人公园并不是遥不可及的事。关于诗人宾馆就更简单了,我只要与某些宾馆合作,在他们的宾馆房间里,以诗人为主题布置一下,书橱放上诗人三五本著作,肖像用镜框装好,空白的墙上用书法家写上诗人最优美的诗句,而且这些东西都是可售品。我准备做一个诗人网站,把各地方的诗人筛选,先在网上把诗人资料做好,然后向各地区的宾馆招商。
       朋友山珍知道我的想法,认为很好,是属于商业机密的范畴,希望我不要说出去,我却不以为然,如果有人认为我的想法好,率先建起了世界诗人公园,或在各地区推动了诗人宾馆的发展。尽管没有我任何事情,让我靠边站,(虽然我愿意付出,却无法参与)我都是欢迎的。别人能实现我的目标,我也会等同我的理想实现。

    

3/

张后:了解你越多,就越令我惊讶,你文的(诗歌辞赋)武的(小说)全来,真正的杂家?看来家学渊深,谈谈你的家庭如何?你父亲是怎样的一个人?他最令你难忘的是一件什么事?
    周拥军:呵呵!杂家可不敢当!我们家乡有一句土话:满罐子不荡,半罐子起波浪。写了近百万字的东西,大部分都不是让我满意的,也对不起看官,我鲜少对外投稿。如果你偶尔在报章上看到我的作品,可能都是与我同名的。好像安徽有一位名诗人,与我名字一字不差,许多人把他当作我,我很不好意思。不过他现在年事己高了,近几年没有看到他的作品了,我想,是我们年轻人出来接力的时候了。
    对于文字,我有天生的敏锐感觉。在我的生辰八字上,有文曲星哩!小时候,爷爷对我影响很大,解放前,他教过私塾。叫我练毛笔,读古书。我四岁就能背《增广贤文》,乡里人以为我是神童,我识得不少字中,有的还是繁体字。我读一年级的时候,在作业中写了一个繁体字,(下转第2版)(上接第16版)连我们那里的民办老师都认不出来,以为我写错了,判我零分,结果我让他查字典,他这才纠正过来。(我们那里属边远山区,民办老师大都中学毕业。)
    我父亲是一名石匠,没什么文化,在我九岁的时候便过世了。但父亲对我影响也很大,记得父亲每次从山里收工回家,都从路边捡石头背回来,我问他,捡这些石头做什么?父亲说,盖房子。我不相信,这么少的石头也能盖房子,但一年之后,我家屋前屋后都堆满了石头,全是父亲每天回家从路边、从山里捡来的。第二年,父亲便用自己的双手砌起了两间石房子。
    父亲用他的实际行动告诉我,做任何事情都要坚持下去,成功总是在坚持中获得的。我从事世界汉诗协会以来,六年了,我并没有赚钱,没车没房,妻子也多次劝我放弃,但我始终没有动摇,无论多难,我都会坚持下去。我的坚忍,是从父亲血液中流淌出来的,是父亲留给我的宝贵财产。 
    

4/

张后:诗人写小说的比比皆是,但写武侠小说的还是不多见的,我以前一直想写,最终却没能写成,我功力不够……呵呵,我看过你的《湘西侠客记》,挺不错的。你怎么会想起要写一部武侠小说?是受金庸古龙的影响?能不能请你谈谈创作这部武侠小说的过程?
    周拥军:我走上文学这条路,首先是写小说的。我的处女作《秘密》发表在《湘潭青年报》,也是一篇微型小说。写两个互守秘密的人,结果把秘密告诉了同一个人的故事。我过去还是比较有影响的校园作家。我写的中篇小说《青灯》《饥饿爱情》反响都非常大。当时,《青灯》在民刊《寻梦船》首发,一度收到几千读者的来信。你有没有被邮递员问你要小费的经历,我就有。《饥饿爱情》发表之后,我当时在桑植县农机局上班,我的来信非常多,以致于邮递员得专程为我送信,两大邮包,满满的,他让我给他买烟,我不好意思,只好给他买了一包白沙烟,五块的。要知道我那时的月工资才298块,心里还是蛮心疼的。
    写武侠小说,是源于少年的梦。读得第一本小说是《薛刚反唐》,十分痴迷,晚上点煤油灯也要看。以后就一发不可收拾,《水浒》《说唐传》《三国演义》等,因为喜欢古文的关系,《三国演义》中有些段落我都可以背诵的,像“青梅煮酒论英雄”“自董卓造逆以来……”我都是可以背的。故在心中老早就埋下了英雄和正义的种子。可以说,没有哪个男人没有英雄梦的。
    我中学时便读金庸和古龙,身体发育时读卧龙生的。金庸先生写了一部极短的武侠《连城决》,便是以湘西为背景展开写的,写尽了人性之恶。我认为这是他写得最好的作品。古龙的逻辑和推理十分厉害,《楚留香》是我的最爱。卧龙生的有色情的东西到里面,也许是别人用他的名义写的吧!反正没什么文学价值,但同学们抢着看。相对来说,我喜欢梁羽生,他的诗词歌赋是一流的。“可使寸心折,不能绕指柔!”堪称绝唱。金庸在这方面就差远了,“飞雪连天射白鹿,笑书神侠倚碧鸳”。白对碧,颜色对上了,平仄却不对,也敢称为对联?枉为大师之称谓。写古典诗词并不难,为何大师就不会写呢?假如我是他剑桥的文学博导,金庸先生若写不出一首象样的诗词,他肯定拿不到文凭。
    我写《湘西侠客记》,是以张家界天子山向王起义为背景,每章写一位侠客,人物分别在情节中穿连起来,一直写到向王神堂湾跳崖。目前网上发了一部分,还没有完全定稿。但我会把我擅长的诗词融入进去,相信这部书一旦推出,定是解放后第一部融入诗词创作的武侠作品。
    诗是文学的最高形式,如果把《红梦梦》中的诗词全部去掉,至少逊色一大半。可惜的是,现在写小说的,没有几个懂诗词的。 
     

 5/

 张后:你是哪一年来北京的?你对北漂的生活有什么感触?将来有什么打算?

 周拥军:我是2000年来的,到北京快十年了。我前几日写了一副北漂联,下联是:十年身寄京城,以诗为友,西山比邻。卢沟一轮明月,怎知我孤苦丁零。这便是我的心境。初来北京时,我怀里只有300块钱,举目无亲。当时,谁给我一点钱,我就给谁干。600元一月我也做过,就算这么少的钱,我还要给家里寄。有一天,我弟弟从家里给我打电话来,说婆婆(奶奶)想吃鱼,家里却没钱买,让我汇钱。我眼泪一下子就滚落出来了。我婆婆供我读书,每年喂四头猪,都卖了,过年也没肉吃。身体累垮了,后来就瘫在床上,是我弟弟在家里照顾她。我马上向同事借了200块钱,寄回去了。这件事对我触动太大,我想我打一辈子工,也无法拯救我那羸弱的家庭。我决定创业。后来,我用打工挣来的钱,和朋友一起开办公司,日子这才渐渐好将起来。
    北漂的生活虽然给我不少快乐时光,同时也给了我不少成长的磨难。我住过平房,住过地下室,曾象乞丐一样生活。我曾经喜欢一个北京女孩,只因为穿着太土,她拒绝了我。我感谢她给我奋斗的勇气,我现在虽然不是很有钱,但我已经在北京扎下了根.我现在是一棵小树,我以后就会长成一棵大树。同时,我也要感谢曾经的孤独,是她让我喜欢上了诗歌;我也要感谢诗歌,是她让我拥有了许多知心的朋友。我更要感谢朋友,让他们让我选择坚强地生活。
    至于以后我要做什么,毫无疑问,我会坚持把世界汉诗协会做下去。我希望这个团体是纯民间的,无官方和政治色彩的,能自由地书写和自由地歌唱。
    人一辈子找到自己的方向很难,我庆幸我找到了。
     

6/

张后:如果几件服装任由你选择,你喜欢装西装还是长衫?我估计你专研旧体诗肯定比新体诗更有心得,你怎样看待旧体诗和新体诗的发展?
    周拥军:这个问题有点古怪。如实回答,我还没有穿过长衫哩。去年,在长沙举办第二届世界汉诗大会,我做了件长衫,准备在开幕式穿,以便抓媒体的眼球。但刚到长沙,我的行礼落在出租车上了,最后也没有找到。现在想来,真是一个遗憾。不过,我非常崇尚古人贤达。孔子说,“述而不作,信而好古。”“好古,敏以求之者也。”已成为我的行为准则之一,我虽谈不上儒家,却是以一个儒生要求自己的。孔子的思想非常伟大,我觉得比马克思强大。我死后,我想见孔子,不想见马克思。
    我现在身材有点走形,穿什么衣服都不见得好看,穿西装的时候多,有一句歌词:“洋装虽然穿在身,我心依然是中国心。”每一次听到,我的心都会热血沸腾。
    关于旧体诗与新体诗,这个看法我首先是不认可的,你知道唐代律诗又称什么吗?叫近体诗。近体诗与新体诗好像都是当代的,是不是?诗是没新旧之分的,若按时代分,可分古典诗、现代诗,而在现代诗中,也有写格律诗词的,可以白话诗区别对待。反正大家都叫新诗,毛主席也称新诗,就依他老人家之言吧!
    关于我研习古典诗词的心得,只有一句话,钻进古典诗词里越深,就会觉得自己越肤浅,肚子里没货,不由地谦逊起来。相反,我看到不少写了几首新诗的所谓诗人,严格意义上说,有些词都是他生造出来的,但却狂傲得很,以为自己天下第一的。看看这两种境界,高下立分。我有一种偏见,认为一位真正的诗人,应该要懂得写古典诗词,如果不懂古典诗词,就不配称为诗人。我对新诗没有偏见,这也是诗的一种发展形态,也是应该努力发展的。但对于诗人来说,写古典诗词,是必修课,这对诗人是大有裨益。尤其是在语言功力上,不会出现生造语,我们已经污染草原,污染了河流,千万不要污染我们几千年优美的文字了。 
    

7/

张后:我一直觉得写旧体诗的人起码也要五、六十岁上下,你只是70后,以你的年龄怎么会如此热衷于旧体诗呢,这点让我颇为奇怪,你什么时候开始研习旧体诗的?
    周拥军:“梨花体”现象与“下半身”现象一样,都是从诗歌大树上落下的枯叶。也许还是诗歌土壤的“营养”。从这个意义上来说,“梨花体”对诗歌本身是有益的。——中国法律有很多漏洞,可是谁知道呢?只有通过发生的实际案例分析,然后去堵这个漏洞。所以中国法律的司法解释条文比较多。话转回来,“梨花体”告诉我们,我们不会重复她,也不会重复“下半身”,甚至他们的“领袖”们也不会重复自己。据闻沈浩波先生也“洗手不干”了,做文化事业也很成功。
    我曾写过一篇《吾国诗坛的困惑》的文章,对“梨花体”有过批判。“梨花体”是属于口水诗,不是诗家语。诗的一显著特征就是短小精悍。故讲究练字练意,不是用平常话便可以记录的。就算写出来有一些内容,有一些诗意,但请不要以诗的名义,也请不要披着诗歌的外衣。
    什么是诗?我相信大部分“诗人”都是不懂的。自从白话诗诞生之日,都是“依葫芦画瓢。”——借着翻译家之手下的文字向西方学习,并不是真正之中国。当我们研究古典诗词的时候,《他山诗话》鲜明指出:诗者,韵文也。《说文》中又说:诗,志也。纵观今之白话诗坛,有几人能知其韵者,又能言其志者。
    我曾在《论格律体新诗的艺术属性》一文中指正:每一种艺术,都有其形式的属性或限制性。诗歌就像绘画、戏剧一样,是一种具有明确的限制性的艺术。所以说,诗不是随意便可以创作的。所以我反对儿童诗人之说。
    根据古中国的诗理论,《诗刊》《星星》《诗潮》等白话诗刊,这几十年所发表的作品,鲜少可以称为诗的。当然,也不能责怪他们,这都是“五四”新文化运动遗祸,以为旧的都不好,全抛掉。如果这样的走下去,胡适先生说要在百年之内出现几个白话雨果和几个白话东坡,怕是一万年都不会出现的。事实证明,胡适先生自己做为诗人也是不成功的。
    做为诗人,首先要懂历史,要向历史学习;要听古人贤达的声音——我读《论语》四遍了,每一次感觉和体会都不同,心境渐趋开阔。可谓“温故而知新”也。希望诗人能够“好古”,不断提高自己。现在韩国人为了“好古”,开始立法学习中国的繁体字,因为他的祖先是用中国的繁体字记事的。我们中国人自己不能落后了,不要若干年后,我们要跑到别人的国家才能学到真正的中国文化。 
     

8/

张后:我一直觉得写旧体诗的人起码也要五、六十岁上下,你只是70后,以你的年龄怎么会如此热衷于旧体诗呢,这点让我颇为奇怪,你什么时候开始研习旧体诗的?

周拥军:2008年4月清明节前夕,我带团去了台湾。当时,马英九已经当选了“总统”,而陈水扁还没有下台,这是一个非常时期。原本计划去马英九父亲马鹤凌墓前祭扫的,同行的大诗人林从龙先生与马鹤凌生前是好友,但因为有新闻记者注意,怕引起什么话题,只好作罢。后来,在台东知本的一个宾馆里偷偷纪念他,开了一次吟颂诗会。我也作了一首诗《纪念马鹤凌老逝世三周年》:青山明月浮霜白,若是三秋入夜台。梦枕客衾听雨落,魂游桑梓看花开。无疑窗外黄梅引,谁报门前杨柳栽。落纸云烟情不禁,轻风影似故人来。马鹤凌老生前一直呼吁两岸和平统一,德高望众。在林从龙老师的提议下,我们专门开了这次纪念会。前几天,林从龙老又给我来电话,说准备再去一次台湾,去拜祭马鹤凌老。林老都八十多了,此番情意真是让我感动!
    到台湾后,我们世界汉诗协会还与中华粥会一起联谊,进行文化交流。中华粥会历史非常悠久,创会的都是大腕级的,譬如吴稚晖、于右任等人都曾出任过会长,现任会长陆炳文先生,是一名画家,活动家。粥会的人大多是文人雅士,相当于大陆的文联。在粥会上,我结识了台湾师范大学文学博士陈新雄教授,还有台湾玄奘大学中国语文学系教授兼主任文幸福博士。他们都是台湾诗词界的代表,诗词功力十分深厚,而且为人十分谦逊、随和,大家风度。从他们的诗著中以及行为表率中,我领略到了中国文化的精神,台湾相对大陆,经济对文化的冲击要小。
    我到台湾后最喜欢看他们的报纸,说真话比较多,读起来比较舒服,心里敞亮。只有在这样的环境,人的思维才能发挥,敢说敢写,我非常渴望我能够自由自在地创作,没有人限制我说话的权利。我上次在两会的时候,写了一篇关于李委员做诗的事,她的诗平仄不分,韵也不对,念完之后,记者们还鼓掌。我看不下去了,立即在博客上写了一篇批评文章,但马上就被新浪管理员删了。我不过对诗评论一番而已,并没有针对人,相对台湾的那些“大巫”来说,我连“小巫”都称不上,这点说话的权利都没得,你说气不气人?
    在白话诗领域中,我欣赏的台湾诗人有两个,一是李敖,二是余光中。李敖是思想家,虽然诗写得不是很多,也不是以诗见长,但他的诗却曾打动过我。“不爱那么多/只爱一点点/别人眉来又眼去/我只偷看你一眼”多么细腻的情感呀!余光中是大学者,翻译家,学贯中西,诗里便蕴藏一种节奏,如音乐一般流淌。象我这般感情脆弱的人,是最容易被他打动的。
    我到台湾不过十多天,大部分时间都在玩。对于台湾诗歌现状与大陆有什么不同,我没有深入研究,不敢妄下断语。但有所不同是敢肯定的,有一次,我逛书店,无意之间,惊奇发现,台湾的书居然说中国抗日战争是十四年,而我们的教科书明明说是八年抗战嘛。
    

 9/

 张后:你为什么写诗?

 周拥军:写诗,是天生的。一开始,我并没有写诗,也没有什么人来影响我,或是指导我,我是不知不觉走向这条道路。就好像爱上一个女人,也许只看她一眼,魂儿就丢了。我对诗歌也是这样的,一走进她,就把我深深地吸引了。
    诗歌能给我温暖,这种温暖是来自心底。自我父亲去世,母亲改嫁,我和弟弟与年迈的爷爷婆婆相依为命,在那偏远的小山村里,我没有感受到生活的苦难,也没有感受到内心的孤独。记得一次下大雪,我一个人从学校回家,身上落满了雪花,当我推开门,我看见爷爷、婆婆、弟弟围在火塘边,火塘里燃烧着一棵树蔸,那蓝色的火苗非常漂亮。见我进屋,婆婆马上放下手中的针线,帮我拍下身上的雪粒子,那一刻,我温暖极了,后来我写了一首诗:
     如果没有长大就好了
     冬天,一家人在一起,
     围在火塘边,听爷爷讲古
     春天,就在外面,敲门。

    后来,我离开了山村,走进了城市。感受到周遭的冷漠,但诗歌总会给我温暖。让我坚强地生活。
    诗歌也能给我带来内心的宁静。“结庐在人境,而无车马喧。问君何能尔,心远地自偏。”陶渊明何有此感,自然是诗意的情怀给他的。如今,以金钱、享乐、低俗为主导的社会里,一片浮躁。我庆幸我没有随波逐流,我的内心是宁静,一个精神生活极度贫贱而物欲又极奢华的人,我是不会羡慕的,我反而怜悯他们,为他们感到痛惜。在我的诗歌世界里,我可以与李白谈心,可以分担杜甫的忧患,可以与谢灵运一起游弋山水,这是多么快乐的事呀!
    如今,诗歌已与我和命运、事业联系在一起,已经融入我的血液,深入我的骨髓。诗歌就是我的教堂,是我与神交流的地方,也是我忏悔原罪的地方。诗歌救赎了我,给我博大的胸怀和一颗纯洁的心。我感谢诗歌,我会用我的生命为诗而歌唱。

 

 

周拥军与张后在第三届宇龙诗歌颁奖现场。

 

附一:【张后简介】张后,现居北京。独立诗歌写作者,新唐诗运动发启人。系世界汉诗协会副秘书长。拥有广泛的读者,素有“梦幻之王”“情诗王子”之美誉。作品散见于国内外《诗歌报》刊《星星诗刊》《绿风诗刊》《中国诗人》《诗歌月刊》《诗选刊》《扬子江诗刊》《常青藤诗刊》(美国)《新大陆》(美国)《芒种》《辽河》《文学港》《青年文学》《北方文学》《当代小说》《世界诗人》(香港)《当代世界华人诗文精选》(美国)《新诗代年度诗选》《中国抒情诗档案》《桃花诗三百首》《卡丘主义创刊号》《诗参考》《中国诗歌经典》《情色诗选》《新千家诗》《中国诗歌精选》《中国最佳诗歌》《中国诗典1978—2008》《2008年度优秀诗选》《中国当代汉诗年鉴》等各种书刊杂志。并著有诗集:《少女和鹰》《梦幻的外套》《纸上玫瑰》《牙齿内的夜色》《张后网络诗选》《草尖上的蝴蝶》。
 

附二:【周拥军简介】周拥军,男,土家族,笔名海俊,号柴桑。 1977年4月生,湖南张家界桑植人,现居北京。曾担任毛泽东文学院院报《寻梦船》编辑部主任、人民日报《青少年》杂志社编辑部副主任,中国新闻出版社《中外妇女》编辑记者,俄罗斯华人报《路迅参考》日刊社编辑。现任世界汉诗协会会长,世界汉诗杂志总编辑。出版有长篇小说《想飞的鸟》,著有中篇小说集《饥饿爱情》、散文集《桑植往事》、诗词集《柴桑吟草》、长篇武侠小说《湘西侠客记》。并创办有大型文学网站——中国六书网。2008年获全球《湘江赋》征文二等奖,被中华辞赋家联合会评为2008年度中国赋坛十大新闻人物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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