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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壁墙金灿灿的橘子园

(2019-07-01 15:46: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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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感

杂谈


人们常说,如果时常回忆童年往事说明人老了。很多年来我真的会情不自禁的想起童年时光,这么说我确实老了?

老了就老了,又有何妨!其实身老不可怕,心老才是惶惶不可终日的症结。

活到老学到老,回忆也是一种学习,甚至是探求新知的好方法。这不是我说的,几千年前人家孔夫子早就警示了,‘温故而知新’嘛。

是不是觉得好啰哩吧嗦,屁话半天,不知所云。别急!脱了裤子放完屁,轻轻松松的来温个故。


稻田起伏,热风阵阵,满天繁星,蛙声片片,南方的夏天闷热,潮湿。尤其是‘文化革命’时的夏天,外热加心火憋得大家肚气涨脸通红,神情恍惚,个个都像神经病。而且大人们为了生计,不得不面朝泥地背顶炎阳,汗如雨注。我当时虽小但冥冥之中能听到大人们在心里骂着,活个球啊!驳内阿夹鸡逼!(尤溪话,骂人的)

劳累让大人们心也烦意亦乱,但小孩子们,至少我是喜欢这样赤裸裸的夏天,无忧更无虑,管它革命不革命,和小孩子无关,反正我是这么想的。

虽然革命不光我事,也不爱问大人们为何像神经病,但我有自己的宏伟计划。这个计划不是像现在的小孩想要个什么小玩具那么简单low智。

现在的小孩,虽然吃得好穿得靓,也算聪明。但和我小时候比,哪懂什么鸿鹄之志?不历经劳其筋骨,饿其皮肤,哪知粒粒皆辛苦!

我的计划就在筋骨和皮肤不断的反复的难忍的重创下开始的。这个花花的世界上其实苦难遍地都是,但往往苦其心志后便能成大事。

和老厝并排的隔壁,是一座围着高墙的果园,里面种着橘子树。树很高,小小的我站在墙根底下向上望,都能看到密密麻麻的树枝。每年春天来了,整园橘子树开满白色的鲜花,配着翠绿的叶子,随着夏天的候风时而疯狂时而柔软尽情的摇摆,像深奥的舞蹈,那动作不是舞美艺术家所能编导的。远远的望去,那种美只能在心底荡漾,无法语绘。

从春天到夏天,我每天背着书包从橘子园前经过,看着橘子花开到结果,直至结满沉甸甸的橘子压低了树枝。橘子从青色渐渐变成了金灿灿的黄色,那艳丽的金黄直刺我浮想联翩的眼神,本来被饥饿折磨得无光的眼睛变得异常光芒,甚至变得色眯眯,进而垂涎欲滴。

橘子园大门旁边有一条水沟,杂草丛生,水流不急。每天路过时,我都会驻步停留,眼巴巴的盼望的往水沟里探寻,总想有意外的收获--被风雨打掉的金灿灿的橘子,顺着水流冲到外面。

失望是常态,而惊喜总是意外的。一个小孩竟然成了这副惨样,而文化革命却在如火如荼的进行着。

有一天晚上,天异常闷热,风似乎躲在乌云背后,不知是饿得没力气,还是在蓄势待发,反正这世界像断了气的死人一样,感觉不到一点点风的迹象。

就在我迷迷糊糊乱七八糟的写完作业,躺在热乎乎的草席上,准备努力(我认为比写作业还要努力)的睡去时,那死去的风像得到阎王爷的特许,开始以一种无法治愈的神经病似的威力,撕裂那无脑而笨重的乌云,放着电光,震耳欲聋的尖叫着,唤醒了沉闷的夜空,也惊醒了努力睡去的我。

立刻,我翻身下了床,跑到屋外,心情怦动的迎接暴风雨的到来。

谢谢老天爷,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

那天晚上我不知道几点入睡,但比平常醒了早,雨也早已停了。吃碗稀饭迫不及待的背上书包直奔橘子园的小水沟。

当我发现有两个金黄的橘子被乱草挡在水沟中,那种兴奋超过了考试得了100分。水不深,但沟离地面蛮高的,我不是慢慢的爬下去,而是从地面直接跳下去的,扑向……。水花四溅,湿了身上的衣服还有书包,甚至满脸都是水,幸好书和作业是完好的。

上课时好像老师特别注意到我,盯着我身上衣服问,外面没有下雨吧?我泯着嘴睁大眼看着他,在心里念叨,要你管啊,教你的书吧!

那一天,心情特好,无比快乐。

日子一天又一天,我对隔壁墙的橘子园充满着幻想,爱恨交加。宛如心中的暗恋,无法得到只能默默想念,虽苦楚,但始终抱着希望。也许只有这样才能配得上去拥有勇气和动力。

早年为了灌溉农田,村民们以农业学大寨的精神在老厝的后山上,半山腰处挖了一条水渠。这条水渠不仅养育了大片稻田,同时也是我童年欢乐的源泉。

南方的夏季雨多,有时突如其来的暴雨让河水猛涨,房前屋后的水沟也成了狂流,尤其是山上的水渠,泄洪之水更有飞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银河落九天的气势。站在山脚下,光着屁股,就能享受这落九天的景色,还用得着跑到地球对面去看叫什么尼亚加拉瀑布吗?虽然当时贫瘠的我根本不知道那么遥远的世界。

享受暴雨,享受难得的清凉的夏天,令我欢快。但欢快之后,更觉得皮肤之饥。

我和别的小孩不一样,他们好像只知道傻乐,但我有颗驿动的心。于是,在欢快的同时我清醒的意识到饥肠也在欢叫,我必须无私的照顾她。

橘子园靠近后山的这一面墙,有个部位可能比较薄弱,曾经被雨水和山上落九天的渠水冲垮过,但很快被橘子园的看护人重新砌好。但这个事情逃不过我的眼睛,我是知道的,而且后来我还特意的到跟前仔细的观察过,看看是否有漏洞可以突破。

虽然我希望这高耸的老墙像电影里敌人炮楼被摧毁那样倒掉,但我是个有正义的小孩,破坏的事情不能做,尽管心里蠢蠢欲动。

满园金灿灿的果子,我看在眼里,想在心里,梦在脑里,馋在嘴里,反正口水流到了胸口。

每天都盼着下大暴雨,把可恶的围墙冲垮。放学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跑到后山,明知道不可能,但心里总是抱着期望--围墙倒了。而终究只有仰头倒地,望着深邃的天空发呆。

随着橘子的颜色一天一天渐渐的变成金黄,我对围墙的讨厌程度如吹气球似的在膨胀。我很担心,不知道自己能承受多久。

时值盛夏,也到了愉快的暑假。除了厚厚的假期作业,我们更多的是参与轰轰烈烈的双抢运动,累并快乐着。说心里话,我很乐意翻滚在金灿灿的稻田中……当然,丝毫没忘同样金灿灿的橘子园,哈哈……

心想总会事成的。

那是一个朝霞漫天的夏晨,空气潮湿而闷骚。村民个个像没睡醒似的,扛着农具走在出工的路上,虽然显得懒散,但红色的朝霞映射到大伙儿的脸上,还是激起了人们一点点心气儿。时不时能听到憋屈的笑声,骂声,甚至沙哑而撕裂的歌声,和着叽叽喳喳麻雀声……文化革命的气息弥漫在朝霞下的所有空隙。

大人们经常说,早晨的天空出现朝霞,那午后到傍晚必有大暴雨。我仰头望着蓝天白云,除了被火热的骄阳晒得滚烫,连暴雨的小脚印都没发现。大人们照常挥汗干活,而我一边干一边祈祷着……

如果把天空比做一张脸,那么堪比四川的一种祖传技艺变脸,说变就变,那高超的技术就是速度快,让人还没缓过劲就变成了。当我还在默默祈祷中,黑压压的乌云从早晨朝霞的方向盖过来,真是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闪电,雷公,狂风,带着怒气冲冲的暴雨劈头盖脸地把我吞噬。

来吧!我也在嘶吼。激烈,亢奋。以为这样的嘶吼就能把橘子园的围墙震倒。

这种暴雨通常持续时间不长,但雨量之大是无法想象的。

浑身湿透如落汤鸡的我像机灵的猴子似的跑到橘子园的后墙,落九天的渠水比往常尤其的猛烈。当我转头看到围墙有处漏光的决口,湍急的雨水欢腾而入。我的两眼放着光芒,顺着决口,盯着金灿灿的橘子。

听大人说,看护橘子园的是一个福州男,个子不高,不胖不瘦,但脑袋很大,有种头重脚轻的感觉,好像人很凶,一副屌样。管他啥样,即使僵尸样又如何!

经过一夜的冲洗,决口又变宽了。我决定中午午睡时分行动,事实上我已盘算了很久。我叫上两个比我小的堂弟,他们还是穿着开裆裤学龄前儿童。我想即使他们被福州男俘虏,也没什么事。小孩子嘴馋,摘几个橘子吃算啥屁事?‘窃书不能算偷’!

我把如何行动一五一十的告诉他俩,而我躲在决口处时刻注视着福州男的出没,一旦有风吹草动我就发出‘汪汪’的狗叫声,让他们赶紧撒腿就跑。

别看人小,却是鬼大。两三分钟的功夫,俩屁孩只穿着小裤衩,各自用背心裹着战利品抱在怀里飞速的跑出决口。

金黄的橘皮包着盈满的橘瓣,咬在嘴里,纯正甜美的橘汁儿从牙缝中吱出来,吱开了三张幼稚的笑脸,天真,无邪,看不出丝毫大人们脸上的那种愁苦。

好吃美味,一番狼吞虎咽,战利品所剩无几。我心里明白决口很快就会被修复重新堵上。
我问他俩好不好吃,‘好吃!’
要不要再来一次,‘要!’
虽然他们兴奋,激昂,但我心里还是有些许担心。

故技重演。我依旧躲在决口处,擦亮着眼睛。
正当他俩冲进决口之际,一个背心短裤草帽影子从决口墙内面刹那间闪出,大步向他俩奔去。由于太突然,俩堂弟在还没反应是什么情况时,就已被逮住。原来在我们第一次作战时已经被福州男发觉,当我们享受美味并准备第二次进攻之际,福州男已然悄悄的来到了决口处,藏在墙的内面。

无奈,我看形势不妙,掉头就跑,两手还不忘抓着橘子。才跑出几米又猛然的站住了,扭头转身,看见大脑袋福州男一手拽着一小孩,使劲张着很不协调特好笑的小嘴,鼻子上方架着圆框的眼镜,镜片后藏着两只小小小小眼睛,而且眼距又特窄,还气急败坏的皱着眉头,看过去五官都揪在一起了,可是脑袋又那么大,那长相真像一只猫脸,更像贼眉鼠眼。这福州男太可笑了,如果以长相论,倒是他更像偷橘子的贼。他来到尤溪肯定是文化革命的产物。

哈哈哈,我当时差点没忍住笑出来。但我不仅没有笑,还一本正经,睁大眼睛盯着他。

我猜想,他看我逃跑,正要张嘴对我喊‘站住’,没想到话未出口,我却戛然而止,转身盯着他。被我看到他那副令人发笑的贼眉鼠眼的惨相。

我瞪眼大声的对他吓到:“你放了他们俩!是我让他们干的,一个人做事一个人当!”声音虽然洪亮,但明显感到有些颤抖。

那副贼眉鼠眼丝毫不示弱:“你个小屁孩还挺讲义气,今天我就大虾小虾一起抓!”

他面目狰狞,气势凶狠,看样子是来真格的了。这种情形下弱小的我心里不怕那是假,但我必须装出男人好汉的样子。既然是好汉,那就能屈能伸,不吃眼前亏。

我毅然的说:“好!你要怎样?”

“老实点,跟我走!”贼眉鼠眼男一副得意的样子,更显得凶狠又好笑。我在心里着着实实的骂道:“驳内阿夹鸡逼!”

这个橘子园是属于县良种场的。我们被带到一座木制阁楼,应该是良种场的办公地方。阁楼外是一大块水泥操场,是晒谷物粮食用的,那天炎阳当空,操场上正晒着花生。我们从旁边走过,一股股花生的清香味,夹杂着泥土的芳香,直扑鼻子。我深深的呼吸着,把弥漫在空气中香气沁入到肺部,随着热血遍布全身,让每个细胞都能享受到。即使吃不到,闻一闻也是很幸福的。其实幸福就这么简单。

贼眉鼠眼男把我们带到楼上的一个房间。当我们进到屋里,我发现那张简陋的腿细细的一推就会倒掉的办公桌前,坐着一位老者。我瞅着他,心里一怔,这不是我外婆家的堂亲舅舅吗?再仔细瞧瞧,确认无误。他也看着我,我相信他也认出我了,但表情深沉语气镇静的对贼眉鼠眼男说,你出去吧。这绝对是一个经验十足的老干部。

舅舅端起铁质茶杯,茶杯很旧,掉了很多漆露着黑黑的铁皮,杯的外壁上印着主席的头像,还有文化革命的字样,杯的内壁被茶水泡得乌黑乌黑的。

吃了一口茶水,抬起头,语气缓缓的问其中一个堂弟,你爸爸叫什么名字啊。

“叫阿哥”(老家有称父亲为阿哥、阿叔的习惯)。我听着就在心里发笑,我看着舅舅,他布满皱纹的老脸也是怪怪的,似笑非笑。

他又冲着另一堂弟问,那你的爸爸也叫阿哥吗?

“不是,叫阿叔”。

“呲呲呲……”我憋不住小声地笑出来。

舅舅转向我,我看得出来他的嘴使劲的泯着,忍住了笑,那张脸虽然老,但这时候显得很可爱。
“你的爸爸呢?”
我比堂弟都大,而且也上学了,如果说不知道自己爸爸的名字,那不等于说是傻子嘛!我大声的说出爸爸的名字。

“哈哈哈……”憋了好久的舅舅,终于让皱纹翘成了笑脸,而那弯弯的皱痕似乎更深了。

“知错就改就是好孩子”,舅舅对我们进行教育,语气严厉又和蔼,透着文化革命的气息。

舅舅送我们下楼,炎阳依旧高照。

走过晒满花生的操场,空气中花生香气好像更浓了。我们三个孩子眼睁睁的盯着操场,我深深的咽了一下口水。

也许这些细节被舅舅发现了,他喊住了我们,弯下本身就有点驼背的身躯,给我们每人抓了一把花生。

孩子们的脸上泛起惊奇又心喜的笑容,顶着灿烂的阳光,我带着他们用骑马的姿势跑开了。童年的幸福欢乐不过如此。

我们兴奋的跑着,我甚至忘记了对舅舅说声谢谢。在这文化革命的特殊时期,希望他老人家安好!

第二天,橘子园后墙的决口已修复一新。我望着墙内的橘子,随风摇曳,在阳光照耀下更加的金黄灿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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