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朋友,新感悟
——记3月6日与“老四川”吕彭郎在北京相见

在鸟巢合影(焦距没有对好)
3月6日上午,我和唐由之教授夫妇约好,在中国中医科学院眼科医院,就东风农场老工人的子女的眼病当面咨询。也就在这时,吕彭郎发来短信,他已经到了北京,我抓紧办完事,急急忙忙从石景山赶到奥体中心的水立方。在排队等待参观的人群中,一眼就认出了分别36年的老战友。
吕彭郎这次和朋友两口子到黑龙江漠河北极村返回重庆,专门在北京转机停留一天,就是想来看看我。见到我后都顾不上参观了,希望赶紧找个地方,好好摆摆龙门阵。我马上打电话告诉月琴,中午12点我们赶到“楼外楼”,月琴在单间点了烤鸭等不少北京特色菜,没想到他们一来就推翻了这些菜,就要了几个简单的家常菜和一瓶“小二”,我们边吃边聊到2点后,又请到家里,喝台湾冻顶高山茶接着聊。不料,吕的朋友突然想起,自己的包包忘拿了,里面有身份证、相机、现金等,我一听,外衣都没穿就冲出门去,直奔“楼外楼”。幸亏包被服务员收交到收银台保管起来,有惊无险。吕的朋友说,他在四川广元是做饰品生意的,经常身带巨款走南闯北,从来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情,今天是太兴奋了。
吕彭郎比我小两岁,但早到农场三年,是1965年从重庆支边到农场的“老四川”,当年农场的转业军人去重庆招人,说是到一个保密单位,不说地址只说信箱,硬是把他们骗到了农场。到农场再问这些招工的人,他们理直气壮地说,“把你们骗来参加革命,有什么不对。”
吕彭郎和我有缘,都在四分场待过,我在“革命摇篮”三队担任革委会副主任,他在武装连六队。1970年初,我参加组建新场十分场,老场长王治平把他要了来,从此我们就在一起了。记得刚来不久,吕就悄悄跑回四分场,还刻肥皂章回了重庆,后因没有户口粮票,不得不又回到农场,副场长谢文明组织开了他的批判会,说他是逃兵,这在战争中是要枪毙的。吕本人则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该干什么还干什么。
我们在一起先后组建了场部、一连、十三连,接受,安置了大批上海、重庆知青。吕彭郎有知识有文化,聪明好学,为人随和有趣又有个性。他一直管后勤,跑寨子,弄菜、弄肉、弄水果,他与傣家人打成一片,很快学会了傣话,附近寨子里的老傣族无人不晓,都尊称他为“老吕”,尽管那时他才20多岁。寨子里的婚丧嫁娶都要请他去参加见证,甚至杀牛杀猪都留有“老吕”的一份。那时一下子来了成千上万的知青,农场的扩张政策和少数知青的偷鸡摸狗,很容易引起当地群众的不满,弄得不好就会爆发民族冲突。但我们十分场,场群关系十分融洽,这里面就有“老吕”的功劳。
我们这些六十开外的“耳顺”之人,这次见面谈得最多的却是老傣族。他说,当年在大勐龙商店,傣族看见里面有卖锁的,不知为何物,他给人家解释:这东西就像竹楼下面的篱笆,是用来挡外面的东西的,傣族还是理解不了,他们世世代代都是路不拾遗,夜不闭户的。他还跟我说傣族是个非常文明和谐的民族,家庭和睦相处,夫妻不吵架,父母不打孩子,没有家庭暴力。他谈傣族三大姓氏的由来,谈傣族的婚嫁习俗,让他感悟最深的是傣族人对自然的虔诚态度,他们知道人来于自然,也要归于自然。他们的丧葬,火化后不留遗骸,不留骨灰,而火化的过程和每年的悼念仪式又是那样的隆重热烈,追思绵绵……
正是这些文化的熏陶,让他度过了那艰难的岁月。1973年底,他退职返回了重庆,但对西双版纳的山水人情总是割舍不下。1998年,他大病一场,恢复健康后,这些年已经三次回农场,回到寨子里,傣族寨子里的老人与他相拥而泣,都说他乡音未改,打起鼓,敲起锣,起舞唱歌,用最隆重的仪式欢迎他——“我们的老吕”。
前两年,到北京开会的农场领导,和老赖夫妇、我们一起吃饭,玉玲当过他们的老师,格外受到尊敬。老赖对我说:“你看,你看,咱们那些年不是白过了吗?”。这次和吕彭郎见面,忽然感悟到他的那些年过得多麽有滋有味啊!热爱自然,融入社会,逍遥自在,其乐无边。
分手36年的老朋友,短暂的会面,长久的记忆,匆忙中我们又要分手了。我开车给他们送到机场,见到他们离去的背影,忽然想起怎么没给他们拍几张好照片呢,唉!真是不应该啊!回来后一定要写出文字,加以弥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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