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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无主义面具下的美学花朵

(2015-01-06 13:03:08)
标签:

书评

坚固的

烟消云散

于一爽

小说

 

虚无主义面具下的美学花朵

 

 

 

 

虚无主义面具下的美学花朵

——论于一爽《一切坚固的都烟消云散》

 

 

马小盐

 

 

 

于一爽的新书《一切坚固的都烟消云散》,只看小说标题,便会觉得这是一本事关虚无的著作,一本价值真空后的虚无主义小说集。然而,我不想谈论于一爽小说人物的虚无主义价值观,反而想考察遮蔽在虚无主义面具之下,于一爽小说中诸多异于普通女性作家的美学花朵:新感受力、片段式叙事方式以及北京口语在女性小说文本中散发而出的独特魅力。

 

 

新感受力

 

 

每每时代更迭之季,最考验艺术家与批评家的事,便是他们对自身所处时代的新感受力。一个对新时代感受力迟钝的艺术家与批评家,会婴儿般缩回传统的艺术窠臼,并用传统的艺术伦理,衡量一切新现象与新事物。

 

我们身处的时代,是一个完全碎片化的时代。我们常常看到,一则毫无意义的互联网信息,经由大众口水的洗濯,滚雪球般由信息升级为事件,在数十分钟或一两天的明星效应之后,迅速跌入公众记忆的黑暗界,好似这些信息与事件从来就不曾存在过。与公共记忆遗忘症相类似的是,一种情爱关系的遗忘症亦伴随着加速的都市生活而出现。巨大的楼群,麋集的人类,快捷的交通,人与人擦肩而过,却无法为彼此停顿。人们以性取暖,彼此照亮,而后迅速遗忘,并以超音速的方式进入另一段碎片式情爱生活。

 

这种信息与情爱的双重遗忘症,是科学发展赐予现代人的一大礼物。现代人生活在时间碎片的废墟之上:过去与现在,现在与未来,彼此断裂,无法延绵。于一爽有着桑塔格所言的现代艺术家才具有的良好感受力,时间的断裂被她敏锐的艺术触角所感知,却无法以理论的方式脱口而出,她只能借她的小说以及她小说中的人物,再现这一时代的隐秘疾患。

 

 

文本时间

 

在古典的文学观念中,作家应该是一个讲故事的人。一个讲故事的人,便是以线性、圆形、循环型等方式排列文本时间的人。按照古典文学观来衡量,于一爽似乎是一个不会讲故事的人。也就是说于一爽的小说时间,往往是片段式文本时间。读者不能在于一爽的小说里读到起承转合式的传统故事,只能读到一些生活在大都市里的男男女女的情爱片段。这些悬浮于日常生活里的琐屑尘埃,寂寥的浮游于某一空间,直到被作者轻盈的北京口语所照亮,蓦然闪烁出钻石般的光芒,而后迅速沦入黑暗,湮灭于日常。这便是于一爽的小说时间,一个个光柱般的标本式时间,也是一个群体瞬间被看到的时间,它不是完整的时间流,而是从无限延绵的时间流中截取而出是碎片。在我看来,于一爽这种碎片式叙事方式,恰恰是我们时代的叙事语言。于一爽小说的文本时间,是我们时代碎片式时间的投射。

 

于一爽小说中的男女情感,皆不问过去,更不求未来。他们都活在当下、片刻。他们做爱、分离、互不纠缠。每每暧昧到一定的程度,便会有一个人忽然死去。这种意外死亡,有可能是作者讲故事的能力匮乏所导致的,更多的是碎片化叙事本身对未来的抗拒:每一个余虹(或每一个刘明)的每一段感情,都是一段没有未来的都市情感遗忘症的病理标本。这样的标本,原本便从时间的延绵流中切割而出,它拒绝过去,更抵抗未来。当然,从精神分析的角度讲,于一爽可能有未来恐惧症,她惧怕未来的不确定性,唯有利用死亡来审判未来、终结未来。《一切坚固的都烟消云散》,唯有死亡不会烟消云散。死亡坚固至无人摧毁,死亡是每一个人无法摆脱的最后情侣。这便是于一爽的虚无主义。

 

 

文本语言

 

 

最初读于一爽的小说,令我吃惊的是她的文本语言。这是一种纯粹的北京口语。我们曾在老舍的小说文本里与这种语言相遇,老舍投湖自尽后这种语言在小说文本里杳无踪迹。八十年代王朔的小说中,这种语言戴着痞子的面具再次与读者互相亲昵。当我第一次阅读于一爽小说的时候,便被她那迎面而来、举重若轻、幽默调侃的北京口语所震撼。这种一向被男性小说家娴熟操控的叙事语言,异常的在一位八零后女作家的小说文本中复活,对我而言是一场艳遇,一场语言性别与作者性别错位而导致的语言学艳遇。

 

我在这里特意强调女作家一词,是因中国女作家一般意识不到独特语言的重要性。当今中国大多数女性作家,不是在小资鼻祖张爱玲语词中游泳,就是在杜拉斯语法中豪饮,从而形成千文一语的奇妙景观。无论是体制内刊物,还是流行言情小说,几乎每一个女作家的小说文本,皆是一个略微组装的小型张爱玲加杜拉斯。这便是流行的力量,它不但会扼杀作家自身的风格,还会扼杀文本的原创性与独特性。严格来说,张爱玲语词,不属于张爱玲,而属于曹雪芹,我们莫如将之称为《红楼梦》语词。有张粉将张爱玲与王尔德相提并论,这显然是不懂语言的门外汉一厢情愿的过誉之词。仅语言学而言,张爱玲终其一生没有给汉语做过任何新的贡献,她是好的继承者(继承《红楼梦》的语言遗产),而非好的原创者。王尔德却是语言的原创者与更新者,他的悖论式格言,以独一无二的方式,拓展并丰富了英语的语言学空间。

 

在老舍——王朔——于一爽之间,有一条明晰可见的语言学传承链,那便是北京口语。当海派小说(张爱玲)与情欲小说(杜拉斯)的杂交物,在中国女性文学中一统天下之时,我欣喜的看到,于一爽作为京派女性小说的代言人,从语言学方面异军突起。是的,于一爽小说文本里的语言,是一种清新的北京口语,一种完全没有被各种流行语词所污染的语言。它轻灵而调侃,鲜活而独特。它是于一爽自己的语言。有雄心的作家知道,一位作家,终其一生,追求的是自己的语言,那是一笔任何人都无法夺取的文学财产。于一爽出道之初,便形成自己的风格,自己的语言,这只能看做天赋使然。当然,于一爽的语言天赋,受惠于语言的地理学:她是北京土著,她在北京长大并生活至今。北京口语,是她的语言学乳汁,也是流淌在她骨髓里的语言学血液。

 

 

我期望于一爽走的更远。事实上,以于一爽敏锐的感受力与语言天赋,她可以比现在走得更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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