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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的两极——民谣《赵小姐》与《董小姐》的解析

(2013-07-17 20:03: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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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评

张楚

赵小姐

宋冬野

董小姐

“小姐”的两极——民谣《赵小姐》与《董小姐》的解析

“小姐”的两极

——民谣《赵小姐》与《董小姐》的解析

 

 

马小盐

 

 

 

   

 快男舞台将一曲仅被小众群体传播的亚文化歌曲《董小姐》推给了大众,大众对此如此如醉。但仅有少数人知晓,《董小姐》之前,还有一首《赵小姐》,宋冬野的《董小姐》是对1994年发行的魔岩三杰之一张楚的《赵小姐》的戏仿与反讽,是民谣界在几近二十年的时空中展示的两朵颜色不同的花:白玫瑰与红玫瑰。

 

   

 改革三十年,很多汉语词汇发生了质变,诸如老师、同志、小姐、妈咪等等。老师被泛化,人人都是老师。同志被颠覆,由清教徒风格的无产阶级称呼演变为男性同性恋的专称。小姐与妈咪则是妓女行业的自我称颂与自我赞美,她们需要亲昵的称呼与高贵的身份来确定自身低微的存在。

    

 1994年,小姐一词,还是古典汉语的语意,意指大家闺秀或小家碧玉,这样的小姐道德上纯洁无暇,身体上美轮美奂,生活上娇生惯养。现时小姐一词众所周知的发生了质变,大家都用来称呼三陪女,伺酒女郎,发廊女等等。对男人们来说,叫几个小姐来捧场,便是招妓的代名词。如果一个人在公共场合称呼一位女士为小姐,几乎是一种冒险,不但会惹来反感,还会令人觉得不懂社交礼仪。从时间的跨度上便可辨析,民谣中的两首小姐之歌,是音乐雕塑中清纯女与浪荡妇的对立。



  张楚歌词里的《赵小姐》是小家碧玉,不为钱担心,不会午夜流浪,生活里的不满最多就是“别人的裙子比她身上的好” 在懂手段的男人面前她会沉不住气”,生气的时候“她决定只上街买点儿便宜的东西”。这是一个单纯可爱的乖乖清纯女的形象,她生活的时间表是白天的时间表,也是普通人日常生活的时间表。张楚近乎以邻家大哥的姿态在给赵小姐拍照:吃饭,她上班,她谈恋爱,她生气,她购物......整首歌曲的旋律与歌词宛若音乐化了的纪录片,白描很多,爱意很少。歌者在歌曲里只呼了一句赵小姐,别处皆以她来指称。她,一个平庸的第三人称,一个可远可近的人称,一个“你可以叫她赵莉赵小莉赵莉莉”的女人,一个形象清纯平淡至随便走在街头便可相遇的女人。她,不是单个的女人。她,在张楚的歌曲里是一个复数,一个生存在中国大地上属于大多数的女人。她是她们,歌者在歌唱她们。歌者未成年般的嗓音似乎在说:看,生活中有一群这样的女人。所以歌者的声音里没有爱情,只有略显温暖的描述。



“小姐”的两极——民谣《赵小姐》与《董小姐》的解析



宋冬野歌曲里的《董小姐》是个单数,一个放荡不羁的单数女人。董小姐不但午夜徘徊,还与陌生人借烟。“董小姐你才不是一个没有故事的女同学爱上一匹野马 可我的家里没有草原。”这句歌词明显的暗示听众,董小姐故事颇多,董小姐饱经沧桑,董小姐是一匹难以驯服的野马,董小姐更是夜的生物,董小姐的生活时间表是夜的时间表。与张楚拍纪录片般的叙述赵小姐的生活不同,宋冬野的董小姐是故事片中的角色,她拥有的都是特写镜头:“你嘴角向下的时候很美就像安和桥下清澈的水”“你熄灭了烟 说起从前”。如安河桥下清澈的水,你熄灭了烟等等细节,皆寄寓着歌者深切的爱意,寄寓着一个浪子对一位无法把握的荡妇的不安感。歌曲中,歌者对董小姐的呼唤在直呼其姓与第二人称“你”之间不停的转换。歌者似乎只唱给一个人,一个名叫董小姐的女人。歌者站在董小姐的门前,抱着吉他倾诉衷情。别的听众的耳朵,就此转换为窥隐者的耳朵,它们耸立如鬼魅,聆听着一个不该聆听的爱情故事。

 

在“懂手段的男人面前沉不住气”的赵小姐与需要一个“草原”才够驰骋的董小姐之间,不仅仅是几近二十年的时间距离,而是词义截然相反的距离,清纯与放荡的距离,白天与黑夜的距离,复数与单数的距离,纪录片与故事片的距离,更是琼瑶剧女主角与白先勇《永远的伊雪艳》的距离。当宋冬野低沉黯哑的浪子嗓音在三分多长的歌曲中一唱三叠的呼唤“董小姐”时,纳博科夫那著名的开头“......洛丽塔,我的洛丽塔”同时在听者的耳边响起。重叠的称呼是爱召唤与性呢喃,一声声董小姐中,充满了爱与性的意识。在喜欢窥隐的大众那里,《赵小姐》就此销声匿迹,《董小姐》必将传唱一时。放荡者是人群中的性载体,是传奇。而传奇,是一根刺,一根刺破人类庸常生活地表的刺。大众在这根刺上挖掘洞孔并喘息。大众需要传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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