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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中正的感谢

(2007-05-24 17:14:10)
分类: 居京琐记
    在劲松的一家茶馆里,杨正中递过香烟来。老板本来就不抽烟,所以他先谢绝了。烟是芙蓉王,一种味道很好的香烟,以前我很喜欢这种烟的味道,现在我很少抽烟了,所以我也谢绝了。
    在茶馆坐下前,我们拉着他在大街上转了半天了。从首都图书馆接上他一直奔四环,在四惠桥踅向西,穿三环走二环,从建国门到广渠门,由广渠门桥上桥,在广外大街中段南拐到垂杨柳,穿劲松中街到潘家园向西,最后在摩力圣会对面的这家茶楼坐了下来。在茶馆里坐下来时,我们基本了解杨正中要感谢我们的原因。然而我们仍然防范杨中正会对我们有不测之举,所以,信口说在劲松我们有更铁的关系,比上次解救二个女人的派出所的关系更铁。
    杨正中感谢我们,是因为他确实认为上次解救二个女子是帮了他的大忙,他再三说,如果不是张哥你,她们麻烦大了,肯定得劳教半年。他曾答应要给一万元钱的,只是当时钱没凑上。人做事要讲良心,讲信誉,所以他今天要诚心地请我们一顿饭。
    看他这么诚心,我在老板的示意下,把一个小本子拿了出来递给他。小本子上面记录着二个女子接客的记录。我仔细看过这份记录。从四月二十三号开始,到五月十五日被派出所带走,一共收入是二万四千元正。最高一天是二千三,最低一天是二百,休息了一天。生意是越来越好了的。上面还记录着二人接客的分工,其中最多的一天一个人接客五个。本子上写着一句话:一事提成五十。杨正中看着这本子上的内容,脸都绿了。嘟嘟了句:这二个笨东西。
    我对杨中正说,生意还不错吗!杨中正说,那里,他的朋友手里的二个女人,一个月能做六万。他叹口气说,现在这生意不好做。前二年还行,一年也能挣个十几万。他问我们,上次被抓是什么原因?我们告诉他有二个原因,一是网上露出马脚了,二是有人举报。杨中正问道,这次网上严查是不是一次专项活动,要延续到什么时候?我们说,据派出的人讲,这次网上扫黄是胡锦涛亲自下的命令,说网上太乱了,必须得清除。估计持续时间会很长。
    听我们这样一话,杨中正深深地叹了口气,说这生意看来确实是做不下去了。还说手里的小姐太差,要不然进高档酒店肯定挣钱。我们说那就找几个好的呀!他说哪里去找好的,我们那儿就只能是这样的档次。
    我看过一则报道,说是有个鸡头用招模特的名义在老家找人,骗来后先让她们到各大酒店去走台。当然,这样走走台是没有什么钱挣的。然而他扮做好人,给她们买衣服,化妆品呀,花上一定的钱,她们过足了瘾,就让她们还钱。她们当然还不起这钱的呀,这时他指给她们一条路:出卖自己的肉体。
我把这个故事说了一遍。杨中正说,乡里乡亲的,我做不出这样的事来,我带她们出来都是她们家人与自己自愿的。
    他说这样的话,多少让我有些意外。一口浓重的湖北口音,居然蕴藏着如此沉重的乡情。
    我不禁问道,你以前是干什么的?杨中正说,我做过铝合金门窗安装,我很内行的。我又问,你有结婚了吗?他硬了硬脖子说,结过,我离婚了。我“嗬”了一声,眼睛看着他。他说,我有一个十七岁的儿子。我跟我老婆谈恋爱时她十四岁,我十七岁,谈了三年结了婚。我们谈变爱时她家人都反对。后来我们还是结了婚。后来我老婆的大哥大学毕业后开了家公司,发了大财。让我老婆到他的公司里去上班了。边上班还边上学。我老婆向她大哥提出,资助一下我。他大哥问我在多少钱,我算了一下,开个铝合金店大约是五万块。他大哥不肯,一分也没有拿出来。不仅没有拿钱,还逼我老婆跟我离婚。我老婆不肯离,这样拖了几年。我是个很要强的人,既然瞧不起我,我想离就离。我老婆不肯离,我坚持离了。我对她说,我没有什么要求,只求你把儿子养大,让他懂事时还能叫我一声爸。我没有钱,我把我父亲留给我的房子卖了,把钱全给了她。我不能让我吃着别人的饭然再来叫我爸爸。
    走出茶楼时,天空中飘着雨丝。二00七年的五月二十二号,北京下了一场久违了的大雨,下了整整一天一夜。这场大雨的云彩还在天空严严实实地盖着,听说是还要下场大雨。这几点雨丝飘到脸上,让人仍然有对大雨的渴望。大街上灯火阑珊,我们的车只要在劲松桥一拐,再踩一脚油门就到了首都图书馆。杨中正下车时趴在车窗上大声说,张哥,赶明儿你一定要让我请一顿。
    老板长叹一声说,大家都混得不容易呀。我知道老板的意思。因为杨中正问我们是干什么时,我们信口胡编说我们是包工程的,这里面就包括有铝合金生意。或许杨中正还会在这条道上走下去,或许会像他说去做铝合金老本行。我们有关工程的说法,吹的那些与公安部门的牛B,或许都会成为他的期待。就像他说,等他挣够了钱,就把老婆儿子去接回家,离婚快七年了,他老婆仍然没有再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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