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术今昔(2006-10-14 17:58:55)
武术今昔
武这个概念，是比较复杂的。我们常常谈起的，是武功；另外两个常用的是武艺、武术。这三个概念是有区别的。武艺是武的技巧，是指徒手或器械进行攻击的方法；武功是利用武艺进行攻击的能力；而武术是武艺和武功的学术研究和研究成果。打一个不太恰当的比方，武艺是利用公式、定律解题的方法；武功是解题的能力；而武术是对公式、定律的研究和发展。
我们常常比较两个人的武功高低，比如张三丰和张无忌，应该说张无忌只是武功高强，而张三丰在武术上的造诣，张无忌拍马也赶不上。
武的源头，可以上溯到原始社会。在那个时代，每个人都有随时遇上猛兽的可能，如果没有相当的身体能力，随时会命赴黄泉。所以如果一个现代人遇上一个原始人，在赤手空拳的情况下，现代人一定不是对手。
在原始社会，武术开始萌芽。人们偶尔会发现，使用一些特别的身法、一些特别的工具，会在猛兽面前多一点优势，于是代代相传，就形成了初始的武艺。
武术的形成与发展都是适应社会需要的结果。
最初的武艺就是徒手与器械同时发展的，到了父系氏族晚期，武艺以长兵器为主，这种长兵器在战斗中有明显的长处，特别是在氏族间的群体战斗中。兵器增长的趋势在战国时达到顶峰，长兵与战车的结合成为当时的黄金搭挡。
随着弓箭的逐渐强化，兵种开始分工，弓箭手攻强防弱，所以分化出了防御强大的盾刀兵。而从盾刀兵的操练开始，江湖上常用的武艺逐渐走上历史舞台。
武术应该说是一种个人技巧，虽然在群体战斗中也有用武之地，但是其功能已经极端弱化。项羽的武艺应该是超群的，我们看看史记怎样说：
项王乃复引兵而东，至东城，乃有二十八骑。汉骑追者数千人。项王自度不得脱，谓其骑曰：“吾起兵至今八岁矣，身七十余战，所当者破，所击者服，未尝败北，遂霸有天下。然今卒困于此，此天之亡我，非战之罪也。今日固决死，愿为诸君快战，必三胜之，为诸君溃围，斩将，刈旗，令诸君知天亡我，非战之罪也。”乃分其骑以为四队，四向。汉军围之数重。项王谓其骑曰：“吾为公取彼一将。”令四面骑驰下，期山东为三处。于是项王大呼驰下，汉军皆披靡，遂斩汉一将。是时，赤泉侯为骑将，追项王，项王瞋目而叱之，赤泉侯人马俱惊，辟易数里。
项羽以二十八骑敌汉军数千，三战三胜，斩将一名，仅损二员，瞪着眼睛大喝一声，居然把个“赤泉侯”吓退数里，其英雄气概不让萧峰吧？但是，个人武功还是不能与大军相抗，所以项羽“自度不得脱”。
那么，作为一种个人技巧，武术从群战中分化出来之后，就开始了长时期的发展。
武术，作为一种单体攻击防御的方法，就是在提高自身机能的基础上，利用身体各个部位或兵器的不同部位，对敌手进行攻击，对自己作好防御。
随着武术的发展，其各个方面都取得了长足的进步，徒手的和器械的武艺都一步步走向成熟。而身有武艺的兵士在战场上也有更大的生还机会，在很大程度上也促进了武术的发展。
到了元明之时，随着火药和弓箭的发展，群体战斗的方式发生了重大转变，明末时，袁崇焕防御满清靠的就是红衣大炮，而清兵进攻靠的就是强弓硬弩，个人武艺的高低已经不足以在战阵中起到大的作用。
有一个很明显的例子可以拿来作旁证：万历四十七年，明清交战，明军中有一大将刘絍，是当时明朝第一大骁将，打过缅甸、倭寇，曾率兵援助朝鲜对抗日本入侵，大小数百战，威名震海内。他所用的镔铁刀重一百二十斤，马上轮转如飞，天下称为“刘大刀”。他的大刀比关羽的八十一斤青龙偃月刀还重了三十九斤。据说他能单手举起一张摆满了酒菜碗筷的柏木八仙桌，在大厅中绕行三圈。但是仍然逃脱不了兵败身亡的命运。
这已经给武术在战场上的发展唱了一曲挽歌。至于热兵器兴起之后，小小孩童也能举枪射杀一代大侠，武术的实用性已经降到了历史的最低谷。
所以，武术的发展与其在社会中的作用是息息相关的。社会需要，则发展迅速；社会不需要，则停滞不前。所以，武术发展的高峰在宋朝，而明后武术每况愈下，也就很合乎情理了。
任何一种文化艺术形式，在历史上都有其高峰低谷，那是很正常的。任何在历史上产生的东西，都会在历史上消亡，我们常常说“某某东西不是从来就有的，也不会永远存在”就是这个道理。比如律诗，唐朝是高峰，后人无法超越。同理，在武术上后人无法超越前人，那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近现代的武术，除了霍元甲的迷踪拳和李小龙的截拳道别无所长，也在情理之中。
作为武术，应该说一直是在发展的，因为武术发展是一个积累的过程，真正精华的武术总会流传下来，就算没有人能够练成，也并不影响它的继续存在。但是，作为武功，让现代人花上三五十年，专心致志地练好一门神功，已经是一种不可想像的事情了。不说别的，让您花上五年时间，专门练一种武术，别的什么也不做，你能办到吗？
所以，就武功而言，之所以后人没有超过前人，比如达摩、张三丰，并不是后人在智力、体力、悟性等方面无法超过他们，而是产生具有高强武功者的历史条件已经不存在了。所谓时势造英雄，此之谓也。
武术今后的发展方向，或许仅仅是其中的一部份向竞技体育发展，而大部份精美绝伦的中华武术，可能会长期淹没在浩瀚的历史典籍之中。
不过，也许将来某一天，人类在体能方面过于退化，到了非改变不可的地步，那时中华武术也许会再放异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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