持刀少年_沉睡黄泉

持刀少年(2009-07-04 09:59:28)

标签：持刀少年

持刀少年

需要一把刀子刺进胸膛

让那鲜血流淌出来

滴落在茫茫大地上

黑色在目及的地方把我淹没

在窒息的最后吞没一切

消失在尘埃之中

生命的最后时刻

肉体回归到土地

灵魂得到了安慰

刀子上的血仍在流淌着

像似永不静止的流水

自然的生命却终止了

安静的死去了

永别了天真的人们

   我已经想不起这把刀子是谁送给我的了。开过封的刀刃雪亮。

我和小杜在切台球，台球厅里有不少张扬而喧哗的少年。既喧嚣又沉闷的夏季从单调的击球声中溜走，少年臂膀上夸张的纹身看起来一片清凉。

这么多年，我始终随身带把刀子，做工精致且大器，小杜经常很挑衅的问我削苹果也用不着这么大个儿的匕首吧。

  现年二十三岁的小杜结婚了，在开发区的管委会上班，没事的时候会和我一起玩台球打麻将。输多赢少。

我和小杜是高中同学。小杜同学是个阳光少年，有张干净漂亮讨女生喜欢的脸蛋。我和小杜相识在尘土飞扬的操场，当时他们一帮人光着膀子在打篮球，我走过去脱下T恤加入他们的行列。

当时哥儿们的身材很好，我不只一次的在各种场合光膀子晾腹肌，现在已经成为一大坨肉的肚子令自己汗颜。

我掏出别在腰间的刀子放在篮球架下。

后来熟识之后小杜对我说，你小子目光嚣张，晃着膀子过来掏出把刀子，谁知道你是来打球还是干架。

在台球厅他眯着眼问我削苹果也用不着这么大个儿的匕首吧。我学他不屑的口气说滚蛋。小杜灭了烟头说太装逼了。我们一起笑。

  我们经常去一个独臂女人开的游戏厅里玩街机挑拳皇。小杜喜欢用八神庵，我的主力是草薙京。这对宿敌见面之后会叽里呱啦的说一通话然后开打。输多赢少。

这个故事到这里开始出现混乱，中间有些曲折弯回因为时间的原因记不太清了，或者有人出于某种娱乐的目的就是不想再提起了。比如输多赢少的结果，一成不变的是过程。我爱好凑热闹，明显带有幸灾乐祸的意图让人觉得这一切很操蛋。
小杜在用八神对我的红丸的时候，有人拍他肩膀，他头都没回不耐烦的甩开膀子说操你大爷的等会再说。然后小杜同学被一个壮硕的中年男子拎出游戏厅，在马路牙子上他爸抡圆了胳膊给了他一大嘴巴。那一年我们刚上高一。

第二天小杜肿着脸见了我就说太不仗义了也不知道拦下架。我委屈的说小杜，抽你的可是你老爹，你想让哥儿们掏刀子捅了他。小杜歪着嘴斜着眼说滚蛋。

我们高中校园里有个小超市，里面卖散烟，五毛钱两根紫钻。小杜经常会买个块儿八毛的劣质烟草分给我们抽。雾缭绕间小杜喜欢眯着眼睛说话，他叫我的名字说，咱别上破几八高中了，出去挣钱吧。认识小杜的时候我还未成年，那时我的人生观价值观没有现在这么坚不可摧，在小杜鼓惑下我不止一次的产生要退学出去挣大钱的臆想。在我上大三那年我终于身体力行的把学给休了，我流浪在首都的街头给小杜打电话告诉他少时牛逼的想法哥儿们已经实现的时候小杜正在陪他单位领导打牌，他在电话那头不耐烦的告诉我还输着呢回聊，当时我感觉很像一炮三响给自己炸蒙了。

小杜经常在深更半夜给我打骚扰电话。我被吵醒之后自己定上表，一个小时后也给他打过去。第二天我们在教室的旮旯里睡觉，口水流一课桌。
今年我们二十三岁了，想起在学校里的时光自我解嘲的说自己像个快乐的小二逼。

那时我喜欢刀子，树木和月亮。我和小杜共同喜欢帆布鞋和漂亮的姑娘。
有一次小杜和他相恋多年的女友分手了。他半夜里打电话告诉我这件令他感到人生绝望的事情的时候我在看毛片。小杜在电话那头哽咽着骂脏话。我戴着耳机在听苍井空的哼哼呀呀。我不知道怎么劝这个伤心欲绝的俊美男子。寂静的夜晚里冰箱忽然嘈杂起来。我打开电脑，很矫情的用我们俩的合影做桌面，明天换掉。

小杜说，兄弟，明天陪我去买把刀子吧。我没想太多，说好的。
小杜是个理智的男子，他不会冲动的在遭受意料之中的打击后报复社会报复他人挥刀自宫什么的。我在火车站附近陪他买了把开了刃的刀，他又拉我进理发店剃了个青皮。当我们俩在酒精的刺激下光着脑袋掂着把刀子在学校门口叫嚣的时候，比我们更傻逼的门岗报了警。我看见这安警报的面包车很面熟顿时酒醒了一大半，小杜还摇摇晃晃的在对过往的学生叫骂，还特别丢人的喊那女生的名字。我拖着他说赶紧闪，跑慢了咱俩就真进号子里了，头都不用麻烦政府给剃了。

这件事不了了之。我和小杜在网吧泡了一个星期后重新出现在学校。本以为高中学生压力大这种操蛋人行的操蛋事早给抛在了脑后，谁知不然，我们被当作这所学校有史以来最行为最艺术的操蛋二人组永久的被缅怀。
如今的小杜结了婚上了班有了房开了车，我在他的凯美瑞里吹空调听摇滚的时候重提旧事，彼此感慨万千，我们太摇滚了。
话说我们俩一人揣把刀。我带刀是情结，小杜带刀完全是装逼，用他的话来说是找感觉，他还说这样子我们俩都差不多。
我上大学的时候依旧身上揣把刀子，从小到大割伤自己无数回。比较有意思的是一次大学里的期末考试，讲台上的监场老师没有工具弄开包卷子的纸袋子。我坐第一排，从腰间掏出一把很漂亮的匕首递给监场老师说用这个。当时整个大阶梯教室里的学生全震了。监场老师还说谢谢，我说不客气，后来我们系的学生看我的目光变的不一样了。

我用刀子捅过小杜。这是一个完全搞笑事件，至少在我看来是这样的，也许小杜并不这么想，他感觉疼。有一次我和小杜在外面洗澡。搓澡的师傅把我腿上的一个疖子搓破了。后来创口发了炎，我大腿肿了一圈。

我骑车回家在放学的路上，小杜从后面追上来问我腿没事了吧。我说轻点了，还好。小杜开玩笑的朝着我大腿上就来了一拳，说捶锤就好了。当时我直接就从弯塞上翻了下来，我抱着腿蹲在地上痛苦不堪。小杜凑过来腆着脸问我不要紧吧。我摸出腰后带的刀子挥手往他大腿上来了一刀。小杜的牛仔裤被血染红了一片，我顾不上自己腿疼了，拉他直奔医院。
包扎过后小杜哭丧着脸说，你要陪我条裤子，太狠了。

年少不知轻重，现在想起来有些后怕，万一扎断动脉，我手刃小杜，岂不悔恨终生。冲动是魔鬼，万事需思量。还有一个细节令我很难忘，年轻的女护士在给小杜清理伤口刮腿毛的时候这小子猥琐的表情貌似很受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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