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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不经心(2009-01-02 08:32:27)

             

 

  这是人间 这是考验 这是这里 没有危险
 
 
我又呆不下去了。
  托园子帮忙把她在新东方的听课证借我一用,用photoshop把姓名改了,然后扔给学校一复印件,就可以走了。
  再一次逃离。有些昔日颠沛流离的境况。同样义无反顾的。
 
  三年前,在选择房子和学校的问题上,我心甘情愿的拜倒在二层小楼一间门市房的石榴裙下,幻想着借以此房产实现我纯洁朴素的理想开家拉面馆,在事业有成之后再娶个如花似玉的姑娘做老板娘。
  我爸一脚把我踹回了现实踹给了一个伪军校。我爸指着我剃成秃子锃光瓦亮的脑瓜子说:“你小子给我好好学,以后把老子给你花的钱一分不少的给我挣回来。”
  这个瞅我一眼就不爽的男人,我爱他。

 

 

   现在我终于熬到了大四。这一学年下半学期是名义上的实习期,实际上等同于已经毕业了,我提前滚蛋,凭一张伪造的新东方听课证,对于这个操蛋的垃圾学校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了,青春还在,学费已经无踪迹了。我只是心疼这四年来在这里被造的白花花的银子。

 

  这个冬天象往年一样冷。
 

   我穿着厚厚的棉服象一只冬眠中迷糊的笨熊。我在姑姑的商店里帮忙,分文不取,其实给也不敢要,因为我在这里衣食住行全仗着姑母大人的给予了。
 

  商店里不忙的时候我和一伙计蹲在门口看市场里来往的人群和车辆。这个叫做亚伟的小伙子比我小两岁,面相却老成的厉害,递给我烟抽的时候会意味深长的瞟我一眼。他经常问我:“大学生呵,上学怎么样呢,在学校里爽不爽呢。”我赶紧敷衍前辈,说:“您别叫我大学生,大学生全是傻逼。”
  我们俩谈论着偶尔经过的名车和长相不错的妞。亚伟说他有钱了要回家娶个漂亮媳妇,还说我要是兄弟,就在他结婚那天给他找辆好车给他充排场,我也囫囵着答应下来说没问题,说咱哥儿们毕了业好好混用不了多长时间有房有车有妞那肯定不是吹牛逼。

 

  无聊的时候我会随便指着市场里一个路人问亚伟,你说他一个月挣多少钱?亚伟颇有兴趣的胡乱猜测一番。我第二个问题是“人活着是为了什么?”他不搭理我。
  我通常对不同职业的人挣多少钱非常好奇,我会经常问我身边的人,你说他干这个一个月能挣多少钱,通常这种情况我是很矫情很无聊,而且非常傻。
  我还会突然问别人一句,你说人活着是为了什么。回答参差不齐,其实我也根本没去听,我只是突然自己又思考起这个问题而已。以前我觉得生活像个房间,现在我觉得生活像一种颜色,就像胶片电影一样。

 

 

   在商店的顾客里,我发现絮叨的顾客最令人觉得厌烦。我本身是个令人厌烦的顾客,因为我上街买菜买书的时候经常会讨价还价。亚伟说他买烟从来不讨价还价,我说你废话,他只抽五块钱的七匹狼,而我喜欢七块五的白塔经典1956。后来白塔涨到了八块。

  来货的时候,我和亚伟把棉服脱了在库房前卸车上货,我看到自己又可以很轻松的拉着货架做引体向上,五十斤一件的拉铆枪不费力气的扔到两米多高的货架上,在冷气逼人的库房里满头大汗,这里和三年前的暑假不会有隔膜和跨不过的横沟。

  我问亚伟:“很久以前我的那把三菱刮刀还在吗?”亚伟从杂乱的货物底部摸出一油包,撕开一角可以看到三菱刮刀锋利的刃。那时我们正值青春期,我热衷收藏管制刀具,虽然从来只是削苹果的时候用,但每个男孩子的青春期在内心里都应该是血雨腥风吧,至少我是这样认为。那时我把头发剃光了,像个小地痞一样和这里的伙计们混在一起,光着膀子干活抽烟喝酒朝路过的妞吹口哨。现在我的头发长的像个姑娘。姑父每次见我都会催我剪头发,说一小伙子就应该利索点。我说知道了。

 

 

  在睡不着的夜里开始胡思乱想。我想自己是个虚构的人,我准备好了在遇见一个人的前一秒微笑然后在下一秒懊恼的离开,我把自己愤怒的痕迹涂抹的到处都是,人们不用去猜测,我也对自己陌生了好久,我不再为梦想奔命,因为我现在根本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没有欲望真可怕。
  哥们儿,你想换一手机吗。其实我觉得自己的lenovo挺好。哥们儿,你想拥有大房子大汽车大胸脯吗。我想说去你妈的。
 
  我看着屋顶的吊灯感到孤独在翻云覆涌,这盏灯多么象一朵谁也无法看清楚的花朵,她自身的光芒把所有的苦楚和无助挡在门外,于是时间就这样走过了,孤独的门便关上了,感情就是这样没有等到也只能这样了,或许以后会有很多人爱上你,等待你,但是你都将永远被关在这扇门外。

  

  我坐地铁到了地坛。终于遇见了期待已久的书市,上两次都没赶上,这次尤为重要,因为有你在。
  我还是一样的路盲,出了地铁口会自作聪明的跟着人群跑到雍和宫。你等我的那栋黑色大厦很漂亮,不知为何我会想起小时候爱吃的酥糖,象很大一片带有芝麻的酥糖,那时的甜味一直浸到心里。
  今天上午逛超市的时候我跟我姑姑说我想要买酥糖,姑姑说你明年都二十四了怎么还象个小孩子。哦,我明年二十四了。
  伪军校的学员证很好用,结果我又把门票省了。你说你没带学生证身份证就一黑户人员,我听着就笑了。其实我的身份证是假的,原证被我弄丢了,身份证上的照片也是PS过的,看吧,多年轻。
  那三本关于雪孩子的童话好看吗,这个冬天雪还不下,我永远不知道歌里画里想象里出现过的那个孩子现在在哪里呢。
  严文井老先生的那两本童话集我还是没有舍得买下,七折,太贵了。意料之中我抱了一大堆过期杂志回家,我说应该拎箱子来的。我们坐地铁回去,书很重,我舍不得让你拎。真舍不得。
   你说你要离开了,去国外。嗯,这样也好,出去了不会有人再这么让你拎这么重的书,勒的你手都青了。我说我还欠你一顿饭呢。
   我想自己做饭给你吃。
  你为留学的事情还没有完全办下来愁眉不展,我知道你忙,但我很自私的占用着你的时间,我知道我们见一次会少一次。你皱着眉头跟我说别惹我,我烦着呐。我就那么的忍不住笑起来。
  我想等着你。
  你看我,又开始眉开眼笑的胡思乱想。
  如果可以,在几年或者几十年后,开一家拉面馆,叫做“等”。
  以美好的姿势等待着。给自己一个梦,不知道十年后,你会在哪里。
  如果有一天我不再了我会告诉你我葬在哪里。

  终于有一天你不再喊我“哎”,你会很正式的叫我的名字,看着我会有礼貌的浅浅的笑。好吧,我就站在你对面,隔着一条马路,视线渐渐模糊,你要记住我的话就好。我爱你。

 

 


  再次回学校是准备参加毕业考试,我借了亚伟的手机,他的无限流量的手机上网卡在我考试的时候用的着。哥儿们几个挤在宿舍里看着是象有些日子没下过床了。果不其然,孙博士说他们一天一顿饭并且都是叫外卖的。出乎意料的是人凑齐的时候没有人再提议要联CS了。可能快毕业的缘故吧,大家全是各忙各的。吃散伙饭那天我们先去了唱歌,号称“KTV杀手”以及“服务生的噩梦”的本人给予他们极度震撼的视听盛宴,把他们快唱吐了我的目的也达到了,烟酒过度后来感觉嗓子都被撕扯了。后来在饭店里我们九个人喝了六瓶白的一瓶红的若干瓶啤的。没有人说矫情的话,也许有人的话那也可能是我,性情中人就这一点不好,有时候发自肺腑的动情话让人听的不耐烦还感觉特假,我闭嘴,框框的灌自己酒。喝多了的时候我就觉得那前台接待服务员挺漂亮,摇晃着下楼了想起来都后悔没有多跟人说两句话。交待完毕。
 

  我毅然决定以记流水账的形式纪录我的毕业,不纠结于任何个人的情感、人物、事件,但不可能忘却的纪念,既然这几年在生命线上拉破了很深的一道口子,血在这一天止住了,但我想把它划开,割的更深些,铭记这些不知所谓的快乐和痛楚也算是走向成熟的必经之路吧。
 
  曲终人散
  我们不可能在一起的,也许就在这一天我已经不再是你记忆中的那个顽劣的少年了。自己满意的称谓是理想主义者,其实苦乐自知,现实是块稀释的混泥土,当他有朝一日凝结成块了变成板砖砸向你的时候,我们都会头破血流的恍然大悟,原来自己一直在逃避,变相的逃避,说要扼住命运的喉咙的人是个疯子,我早就知道什么都是框定好的,你只需安安静静的等待就可以了。
  等着了,自己却离开了,得不到永远是最美好的。若你离去,后会无期,以后再也没有人这么懂我,我再也不会在任何人面前找回真正的自己,我们一起离去了。无论什么时候,我都希望你好好的,我会一直这样想。念安...
  对不起...
 

  在库房收拾行李的时候我看见一个坏掉的手柄,我们挑了最后一局拳皇,联了最后一把CS,视频里自己声音永远是陌生的,因为你听到自己说话的声音和别人听到的是不一样的,同一个声音在心里,一路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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