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不久看到一篇文章,题目叫做<<回忆马季的时代精神 遥想中国曲艺的黄金时代
>>,讲的是对曲艺的黄金时期也就是上个世纪的20--50年代的追忆.不过仅仅限于相声而已.其实在那个年代,繁盛一时的又何止相声呢?传统表演艺术的很多领域都涌现出了不少杰出的人物,他们百花齐放,争奇斗艳,各领风骚.正如前者雄哥撰文所写,单从戏曲曲艺界来讲就涌现出了京剧界的“梅尚程荀”,“马谭奚杨”,评剧界的“白李刘艾”,梆子界的“银达子”、“小香水”、“金刚钻”,曲艺界京韵大鼓的“刘、白、张”,单弦的“荣、常、谢”以及相声的“马三立”、“张寿臣”、“小蘑菇”、“侯宝林”等等开宗立派的大师级人物.
50多年过去了,如今的情况不言自明.那么,当初如此繁盛的传统艺术为何由盛转衰又为何失宠呢?很多人都提出过自己的看法。总结起来,大致有如下几种:
文革把传统艺术毁了
很多人都持有这种观点,就是由于十年的动乱传统艺术的艺人很多都被折磨致死,艺术也就伴随着这些先生们的离去而失传了.
我觉得这个观点有值得肯定的地方,以为文革对传统艺术甚至可以说是传统观念、传统思想的破坏性不言而欲。笔者开始也是这种观点的拥护者之一。
然而,通过与很多的老先生、前辈交流,我发现文革后一直到80年代末的十年,其实传统艺术尤其是京剧和鼓曲其实出现了一个市场的高潮期。我的忘年交出身京剧世家的郝老师曾和我提及不少文革后京剧界的热闹演出场面。其中一个事例我还记忆犹新:一次厉家班进京演出,郝老师去排一张厉慧敏先生的戏票,没想到本已经提前很早去排队的他前边已经排了不下2,3百人,而排在他前面的正是京剧名家李维康老师.当时京剧演出市场的火暴从这件小事可见一斑.
赵玉明先生在谈到85年以前的演出情况时也曾说过,当时上座非常好,观众也都特别内行,而且特别文明,我们一上街就被人认出来.当时的产品稀缺,一张曲艺团的演出票可以换一张缝纫机票.可见,当时天津曲艺市场的情况也非常乐观.
受到了其他艺术形式的冲击
这类观点多都出自专家、学者之口,大致的观点是:改革开放以后特别是90年代以后,很多“新”的艺术形式出现,形成了对传统艺术的巨大冲击,传统艺术败下阵来,从而一蹶不振。
这类观点听来很有道理,似乎从宏观角度找到了传统艺术失宠的根源.然而事实并非如此.首先,这些人所说的所谓“新”的艺术形式其实并不新.如今被看作最为时尚的流行歌曲、电影等艺术形式其实在上个世纪前五十年同样繁盛。我们举最有代表性的上海为例,上个世纪前五十年的上海滩可谓十里洋场、灯红酒绿。电影、流行歌曲等艺术形式的辉煌不逊今朝。如今被视为时尚的酒吧、歌舞厅等娱乐场所可谓司空见惯。甚至保险、广告等如今被视为新兴产业的行业那时侯在上海已经大行其道。如今大家非常熟悉的友邦保险公司就是当年在上海成立的。可见,所谓的“新 ”的艺术形式其实并不新。下面再谈“冲击 ”,笔者想请教持此观点的专家学者们,那时侯的上海传统艺术形式就不受冲击 ?按他们的逻辑那时侯传统艺术在上海早该败下阵来,一蹶不振的,然而事实呢?那个年代的上海不仅是孕育了海派京剧艺术的和北京、天津平起平坐的京剧演出市场,更是众多传统艺术表演形式争奇斗艳的舞台。响誉全国的绍剧"美猴王"六龄童先生在谈及在上海演戏的精力的时候曾经回忆到"当时上海演猴戏的名家众多,各有各的特点和风格".
节奏太慢,不适合时代
这是很多我的同龄人的观点,包括很多曲艺的爱好者也有此误区.那么传统表演形式是否真的节奏缓慢呢?不是!拿京剧来说,世界上公认京剧是最抽象、最大胆的表演形式。一出《群英会·借东风·华容道》演来不过几个小时,可却能反映整个赤壁鏖兵的故事,而电视剧需要十几甚至几十集才能讲完这个故事.能说京剧的节奏慢么?按照这种观点推论,当今的人们不喜欢节奏慢的形式?也不尽然吧?这几年在我们国家大受追捧的韩剧一排几百集节奏不慢?为什么大受欢迎呢?可见问题的愿意亦不在此.
那么究竟什么才是真正的传统艺术失宠的原因呢?在我看来,症结在于民众的文化认同感的转变和传统艺术(主要指戏曲曲艺艺术)整体水平的下降。
民众的文化认同感的转变无疑是失宠的社会背景。如今的社会被称之为“文化沙漠”,这并不是说文化市场萧条,更不是说现在的人都没有文化,说的其实就是笔者提及的文化的认同感以及文化方向的迷失感。主要表现在以下几个方面:
对待外来文化趋之若骛
举个例子来说,近几年,外国的知名交响乐团、合唱团、舞蹈团、演唱家等等都纷纷来京献艺,很多人感叹我们的北京市民的艺术欣赏水平真是高。事实真的如此么?笔者并不反对西方艺术,但我们那些对外来演出趋之若骛的看客们有几个是真正去欣赏艺术的呢?恐怕不多。那为什么那么昂贵的票价还那么多人去听、去看呢?大多数的原因在于对这种外来文化的认同。去听交响乐了,去看芭蕾舞了,我就自然是高品位的人群了;上流社会就应该欣赏这些;请客户听这个才有面子。。。。。。。,不过如此而已吧?
再举个例子,这几年居然开始兴起过圣诞节了。各大商场都把圣诞节作为一个巨大的商机,可见圣诞节有多么火暴。人家外国过圣诞节因为人家的信仰,我们呢?很多人都开始模仿起人家来了,也在家弄一棵塑料树,头天夜里也去听什么唱诗班,正日子也弄个袜子什么的,更有甚者根本不明白圣诞节的由来,更不知道圣诞节该怎么过,就是吃一顿了事。但也要过,过了才说明时尚,人家都过我不过我不就落伍了么?奉劝一句,看清了队伍再往里排。该落伍也落一回吧,不妨事的。
盲目的追求新、奇、特
我们先来看一下《燕赵都市报》对2006年几位文化红人的点评,看看如何才能“火”:
①胡戈:恶搞———一夜成名
2006由《无极》引发的“馒头血案”成就了胡戈。与投资几个亿的大片相比,胡戈仅仅用了三四天时间搞出来的“馒头血案”没有动用丝毫的宣传成本,竟然在网络间“病毒般”地广为流传。大师级的导演开始向小人物胡戈发炮,虽然引发了一场名头甚多的官司,但是也没能挡住2006年恶搞的空前高涨。
从恶搞大片到恶搞经典,广电总局终于按捺不住,颁布了恶搞禁令,可恶搞禁令不见得行之有效。但是在全民恶搞中,除了“馒头血案”再没有第二个能让人记住的恶搞了。其实热衷恶搞的人他不懂得恶搞不是直接糟践别人的作品,那是需要智慧的。很多人把恶搞当成时髦,结果恶搞越来越无聊。别看网上那么多恶搞视频的点击量可观,你可明白他们受欢迎是因为它能满足人无聊的需求,而不是满足我们对幽默的需求。
③易中天:超男———文化“乙醚”
电视媒体的无限放大功能足以让人成精。如果没有《百家讲坛》,今天可能还没有多少人知道易中天。易中天曾归结自己成功的经验有两点:平民的立场,现代的视角。有的人喜欢把历史当作尸体一样来解剖,而他要把历史来化冻,使历史有一个36.7度的体温。易中天走的其实是条“野路子”,虽然很受学生欢迎,但是在大学的学术体制中,易中天完全是个失败者,很多老师说他那些东西是“不学无术”。
现在回头想想,假如易中天没有赶上这个媒体时代呢?那他的命运是不是很悲哀?
成名之后的易中天身后依然有不少争论,谁又能准确地判断出他到底是一名独立的知识分子呢,还是打着学术标签在推销文化快餐的学术贩子?
没人能给出正确的答案,但可以肯定的是,易中天现象也并非适合任何一个学者,正如不是所有参加超女比赛的人都会成为李宇春一样,人们图得只是新鲜。所以说,易中天是幸运的,所以他如日中天。
④张钰:复仇———挑战暗规
张钰不是娱乐圈里的玉女,她在平面媒体上的照片形象一直是眼袋很大,面容憔悴。2006年张钰卷土重来的武器是“性爱录像带”,她在接受媒体采访时大胆承认“我所有的戏都是靠性交易,但社会没资格看不起我!”她这样说的根据是“性交易”在娱乐圈里是潜规则。她斗争的正义性在于绝对不能把这样的潜规则变成明规则。
可是,别指望张钰的斗争结果会使娱乐圈里的伪君子人人丧胆。她最多会改变一下大众对演艺圈的看法,原来做演员会有那么多血泪史,可能会有部分家长开始阻止儿女们涉足演艺圈等等。
那么,我们可以把张钰定义为娱乐圈里的女斗士吗?当张钰将她的“性交易视频”放到优酷网时,短短三天,浏览量冲至800多万次。随着一路攀升的点击率,她伸张正义的动机开始变得越来越微弱。商业利益的存在,使身体转化为一种具有交换价值的资产,而张钰的性交易视频其本身也可能是交易的结果。
⑤黄健翔:转身———娱乐至死
这一年,黄健翔经历了解说风波、辞职风波以及和吴虹飞的口水风波。前两场风波中,公众中的大多数都给了黄健翔以善良的理解,直到他因为一篇报道开始对女记者破口大骂,我们感觉到黄健翔的每一个事件似乎都有预谋:他在极力争取每一个能吸引眼球的机会,准备着向娱乐圈进军的“原始积累”。
黄的走红得益于他的天赋和他多年来在足球解说界树立的声誉,这些客观条件经过大众的娱乐行为催化之后,他顺利地成为了全民娱乐时代的又一颗新星。从一个足球解说员变成一个需要保镖簇拥、却不知道他到底是做什么的名人,除了黄健翔,2006年里没有谁还能有这个能耐。
⑥赵丽华:戏仿———“做诗机器”
体制内给她的头衔是“国家级女诗人”,体制外给她的头衔是“诗坛的芙蓉姐姐”。首先得感谢赵丽华,她以自己的诗歌所附带的争议性提醒公众,诗歌曾经是我们这个国度的骄傲,诗人是一个民族一个国家热爱文化也有文化的某种标志。
其次赵丽华向我们这个时代提出了一个严肃的问题,什么是诗歌?怎样让诗歌更贴近生活?圈内人对赵丽华诗歌的评价是,“她的愤怒隐藏在麻木不仁和看似毫无意义的背后。”
孤独是诗人的墓志铭,诗歌也是少数人的事业。但是诗歌毕竟不是私人日志,它是拿出来供读者欣赏的。作为靠纳税人供养的国家一级诗人,赵丽华的诗歌有义务接受读者的“审判”,对其诗歌的恶搞只是审判形式的一种极端表达而已。没有网民轰轰烈烈的“审判”,作为诗人的赵丽华恐怕还进入不了公众视野。诗人被恶搞,值得深思的是,这到底是当下人们欣赏诗歌的品味败坏了,还是诗歌本身出现了问题?
⑧李银河:锐利———性学先锋
李银河总能在性学理论中不断制造话题。与“换妻是公民合法权利”等“语不惊人死不休”观点相比,她的“同性婚姻应合法化”的提案反而显得有些太“正常“了。这位外表平淡无奇的女子已经习惯了被网民”妖魔化“,即便是面临“王小波婚外恋你会怎么样?”的尖锐质疑,李银河依然坚定地认为:“我所发表的一些言论,说到底是为了每一个人的权利。”她似乎永远都能准确地把道德和身体放在天平的两端而从不让他们失去平衡。
从学术角度来说,李银河的观点并没有错。她的错,是错在把学术理论范畴的结论当成公众话题演讲,以至于让公众把一种学术上允许存在的行为,误读为她提倡的结果,从而引发网民的围攻和谩骂。人性中总有一些东西是要坚持的,仅仅为了身体的权利去触犯道德的底线,李银河被公众群起伐之也就不足为怪了。
⑨韩寒:各色———无法定义
韩寒,他16岁开始写小说,人称“少年作家”;18岁开始赛车,自称“职业赛车手”;现在他24岁,开始唱歌、拍MV,我们又该称他什么?
2006年,他和徐静蕾闹过绯闻,他还上了作家富人排行榜,这些并不是他06年的主要事迹。这个不安生的孩子在这一年里拿着一根竹竿,到处乱捅马蜂窝:人家文坛一团和气,他非说人家是个屁;人家余秋雨红光满面,他非说人家拿油饼洗脸;人家诗人喜欢在纸上天马行空,他非说诗人在玩回车的游戏……
他不按常理出招,与他过招的人死得都挺难堪。他不仅把遮羞布撕下来而且还把人挑起来示众。虽然这个孩子没有受过太多的教育,但他有自己形成的一套逻辑。在韩寒面前,知识带给人的不一定是智慧,而是让人习惯并坚信对一种共性东西的认同。有韩寒这样的“另类”在,我们永远都得反思我们的教育。
同时,与他过招的人还忽视了,韩寒拥有自己有组织的“粉丝”团体,他们有着无与伦比的忠诚度,只要韩寒吹一口气,这些“粉丝”就会像孙猴子身上的猴毛一样,化作无数小猴子,与韩寒并肩作战。
再联想一下如今“芙蓉姐姐们”的红遍全国、充斥于各大电视选秀节目等等文化现象,我们不难看出,如今的社会对于文化完全是在盲目的猎奇,追求的是新、奇、特,国际影视巨星章子仪曾经说过:“别人不敢说的我敢说,别人不敢露的我敢露,别人不敢脱的我敢脱,所以就应该我红。”多么慷慨激昂呀!
我们的传统艺术既不是外来文化,又是需要文化底蕴、需要中规中举的有艺术规范的高雅艺术形式,创造不出什么新、奇、特来,火了才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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