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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一觉——从血祭扬州说起

(2006-01-29 18:59:38)
分类: 快意恩仇
  
 
  扬州是纤弱的,一如它最著名的景色瘦西湖,缠缠绕绕着,那么静谧安然的画面。二十四桥明月夜,玉人何处教吹箫——小桥、明月、美人、玉箫,这就是扬州的全部,如果说还有,那么想必是纯洁的一树琼花、悠悠的一缕湖水了。

   中国自古有“扬一益二”的说法,讲的是最繁华的两座城市——扬州和成都。唐代的诗人张怙还在他的诗中写道:“人生只合扬州死,禅智山光好墓田。”他竟然把话说得绝了,认为普天之下惟有扬州,才是托付人生的最好地方。

   这样闲雅别致的扬州,你能把它和血腥、屠戮这样字眼联系起来吗?

   这就要提起扬州城里一个叫梅花岭的地方,那里埋着一副汉家衣冠,被人称做“衣冠冢”,这服衣冠的主人名叫史可法,他死时经历的那场灾难,被后世称做“扬州十日”。之所以把这件事视做灾难,是因为这位督师维扬的抗清英雄最后连副尸骸都没有留下,他被捕前曾大喊:“我史督师也,万事一人当之,不累满城百姓。”但是满清的军队未能让他瞑目,满城百姓,数十万人,十日之内,生者寥寥。

   但是人们没有忘记这位大义凛然的民族英雄,为他立起了衣冠冢,可是谁也未曾料到吧,华夏民族的衣冠,也随着史公染血的冠服被满清统治者一同埋葬了,埋葬掉的,不仅仅是那承载了荣誉与辉煌的衣冠,还有我们引以为傲的华夏文明和延递千载的汉唐精神。

   三百六十年过去,风起云涌之后,一切都复归平静——没有战争、没有侵略、没有杀戮、没有践踏。湖光山色引人流连,扬州又变回娇俏温柔的模样,梅花岭上的梅花也开放得分外绚烂了。

   但是,依然有些事情我们不能忘、不敢忘,于是5月28号那天,这梅花岭上又多了一丛染血的梅花,这热血依然从老百姓的血管中流出,他们说:非以血祭不足以沟通三百六十年前血脉于扬州大地之上,非以血祭不足以表赤诚哀痛之情!

   汉网的七位青年,在乙酉的夏天,血祭扬州!

   从他们的眼神和话语里,我看到了希望,三百六十年前我们丢失掉的东西——血性、傲骨、廉耻之心——在它丢失的地方重现了!

   然而他们拜祭的只是一副衣冠。一副衣冠,它值得吗?

   是的,它值得,因为那副衣冠上,正附载了主人的精魂!

   于是我终于明白,当年的满情统治者,为什么杀了人还不满足,非要剥去他们的衣冠,原来衣冠之上,真的附着民族的魂魄。衣冠一日不脱,魂魄一日不散,统治者的统治便一日不能稳固。于是,薙发去冠、易服改制,政令到处,山河为之变色,天地为之恸哭。

   结果呢?

   结果,祖先的高逸神俊不见了,洒脱从容不见了,豁达豪迈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谨小慎微、奴颜婢膝、唯唯诺诺……

    一个朝代的衰亡,本来天经地义,然而这场改朝换代所造成的,竟然是把一个民族的魂魄摧毁,这却叫人情何以堪!情何以堪啊!

   痛定思痛,我们有幸知道了这段历史,无法弥和的伤口使我们倍感痛楚,但是,我们已不能再去抱怨什么,因为历史是条单行线,一旦走过,就无法回头。相反的,我们真该感谢这个时代,感谢它给了我们一个机会,去复兴我们丢失已久的衣冠。

    我们等这个机会,已经等得太久太久了,不是吗?所以,请不要把它当成一场玩笑,不要当作是胡闹,更不要以为是小部分人的心血来潮。

    如果你不在乎一件衣服的存留与否,那么至少尊重那些实践者,微笑着去做一个旁观的人;如果你看到汉服的美丽,却看不到它背后的血泪史,那么至少包容那些落泪者,因为他们的眼泪实在弥足珍贵;如果你忧心有天会矫枉过正,而不得不对汉服复兴提出质疑,那么至少不要把自己置身事外,因为作为汉人,你的责任不能轻易推卸。

   鲜血与扬州,本来是格格不入两件事物,但是,真的猛士,敢于直面惨淡的鲜血。今天,汉网的青年滴下鲜血,并不是要把即将愈合的旧伤疤揭开,而是为了痛定思痛之后,不再遭受同样的重创。所以,请收起所有的胆怯,收起所有的犹豫,收起所有的困惑,做一个勇敢的、有骨气的、堂堂正正的中国人!

   十年一觉扬州梦,梦里的扬州,也该是飘逸浪漫的吧——扬州瘦马、汉家衣裳、宽衣广袖、气宇轩昂——这个我所向往的扬州,才是真正的扬州,真正的华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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