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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冠(七)

(2006-01-29 15:58:49)
分类: 飞花丝雨

三月十五那天,跟红姑娘、陌陌两个人去庙里进香,陌陌的脸色不大好,像是几天不曾睡过觉。“浅香楼出了什么事吗?”我问,“怎么七妹他们不来?”

红姑娘摇摇头,一向爱说爱笑的她不知为何也一时哑了口。“姐姐,我还是实话和你说了吧,”过了良久,红姑娘总算是奈不住沉闷的开了口,然后又拉住陌陌的手,“和怡冰姐说说吧,说出来,会好些。”

口气如此沉重,我知道定然是出事了,“是不是七妹她们!”我有些急了,心想她们不该把什么事都瞒我。陌陌终于开了口,用着一种凄凉的语调:“不是的怡冰,不是七妹,是重宇他们两兄弟就要被斩首示众了……”说完这些,忽然就接不下去,可是已经没有泪水,我知道那是伤心到了极处,心在滴血。

可是我依然难以置信,生龙活虎的重宇和重宣两兄弟会被判斩首。还记得过年的时候,在浅香楼里,重宇喝醉了,当着众人的面对陌陌说:“我朱重宇对天发誓,今生若不能娶陌陌为妻,定然不得好死,下辈子做牛做马,任由陌陌姑娘驱使——”陌陌生气的堵住他的嘴,不许他说这些个胡言乱语。重宣则学着重宇的模样,把杯中的酒一饮而尽,但是他不会喝,脸立刻就红了,赶忙趁着自己还清醒把青湄拉过一旁,不晓得说了些什么,青湄年龄最小,在姐妹中也最是多愁善感,马上哭成个泪人儿,重宣就哄着她,搂着她,一夜未睡。我们余下的几个人,就这么羡慕着他们,也是哭哭笑笑折腾了一夜。

秦淮朱家是南京首屈一指的富豪,单凭他们兄弟俩能包下浅香楼五姐妹就可想而知。我以为陌陌和青湄是风尘中的幸运儿,上天赐予他们真正的爱情和人生的希冀,可是怎知道,造化弄人,造化啊,它所能摆弄的难道就只有我们这些小女子的命运吗?

我长叹了口气,仿佛明白了什么,问红姑娘道:“青湄她,还好吧?”红姑娘茫然的看着我,闷闷的说:“怎么可能好,昨天就差点喝了药,若不是我眼疾手快,不知道现在还有没有命在,我劝她说人还没死就有救,可是连朱家那样有钱有势的人家都被抄了家,真不知还有谁能救得了他们,我叫七妹和楚婷姐在家里照顾着她,唉,你也知道,她是用情用得太深,拔不出来了。”

“可是,究竟为了什么?”在南京,朱家的人被斩首示众,那是多么惊天动地的事情,除非……“难道是因为那两条汉式方巾?”昨天穆德贝勒来和我讲,官府查出有人私自藏匿汉式方巾,甚至私下佩戴,已经拿去法办了。我想他定是从陆本璞那里知道了吕鲲的事情,变相的来提醒我不要与朝廷作对。我厌恶已极,没有多问,现在联想起来,才有些恍然大悟。

陌陌恨恨的说:“不仅如此,他们还说朱家与前朝朱明王室同出一脉,有所勾连,于是抄了家,人也都抓走了,姐姐,我从前以为谁做皇帝都没所谓,咱们小老百姓管得了什么,但是,如今他们皇帝也做了,江山也拿下了,汉人的头发也剃掉了,为什么还要赶尽杀绝啊,我真的不明白,难道,非要死干净了他们才满意么!”

红姑娘亦愤然的接道:“最可恨的是,杀人者与被杀者都是汉人,那些满洲贵族都在旁边看笑话呢!”

我不晓得该如何安慰,因为我连自己都说服不了,脑海里重又浮现出一句话:有时候女人办事,比男人还方便得多。

“何日处斩?”我问。

红姑娘说:“十日后。”

 

未泯小筑里,依旧如往日一样燃着一炉香,只是由芝兰换成了沉香,我喜欢香烟袅袅的迷离,那样就可以忘掉许多不愉快的往事。

这时只有我和陆本璞两个人,他坐在那里,似乎有些手足无措,我略定了定神,对他说:“小陆兄弟,听小叶说,你家世代都是读书人,是么?”

陆本璞点了点头,说:“我老家在山东,我爷爷的爷爷,爷爷的爹爹都是前朝的进士,就是到了爷爷这一辈没考上功名,本指望我爹爹光耀门楣,没成想赶上了这国破家亡……”他口气里也满是无奈,我不由得叹口气。

“听说贡院已经重新整修,朝廷这就要开科取士,你可听说了么?”

“嗯,听说了。”

“你也要参加么?”

我似乎是想努力寻找一个答案,一个令人不悦却不得不面对的答案。

“我……”他有些语塞,“当然不会,我现在是个道士,还要跟着师父做大事。”

“是这样,”我淡淡的说,“你师父,他还好吗?”

“他……很好啊。”

“可是,我昨天去仙云观却没有看见他,若不是小叶,我怕也找不到你呢。”

“不可能,”陆本璞急道,“你怎么可能出去呢!”

我紧紧盯住他的眼睛,一字一字的问他:“你怎么知道我出不去?”

他惊觉自己说漏了嘴,却不知如何弥补,一时说不出话来。

“我这里有样东西,你看看是不是你的?”我把那只刻了“未泯”的象牙发簪拿在手里,他一看之下大惊失色。失声道:“难道,难道你……

“不错,我已经知道了。”

陆本璞忽然“扑通”一声跪到我面前,泪流满面,哭诉着:“怡冰姐对不起,我不是有意要害师父他们的。”说着就呜呜的哭倒在地。

我强忍着不让自己的泪水流出来,勉强问道:“那你告诉我实情,吕大哥他怎么样了?”

“师父他,”陆本璞痛哭流涕着,“他已经被害了。”

我整颗心一下子跌落到无底的深渊,不想再问,也不想再了解更多的荒唐,可是,我努力强迫着自己,不可以,怡冰,你不可以再逃避。

“别哭了!”我命令道,陆本璞吓了一惊,也止住了哭泣,“告诉我,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我要知道。”我说。

 

听完陆本璞的讲述,才知道自己有多傻,原来一切的一切都在穆德的彀中,我不过是充当了一枚棋子。

原来我的病,是有人在茶中下了药。

原来小道士不是胡乱找来,而是特意的。

原来陆本璞当时根本没听懂我诗中的意思,而是穆德派人告诉他。

原来在我去仙云观的那天,穆德就已经买通了这个一心想要光耀门楣的小道士。

原来穆德早知道吕鲲他们的存在,只是苦于找不到证据。

原来他一早了解了“未泯”的存在,也早调查清楚我的身世,以及我与这支发簪的关系。

吕鲲把顾先生的遗物交给我,解了后顾之忧,就与其他义士谋划反清的事宜,朱家兄弟为人豪爽耿直,瞒着父母把朱家的别院借给他们作为联络地。穆德从陆本璞那里了解了这一切,自然想方设法除掉他们,方巾不过是个借口罢了。

原来,从一开始,我就把我最崇敬的人推向死亡的境地。

其实,自从遇到穆德,就发生了一系列奇怪的事情——查不出病因的病,没有经验的小道士,找了多年找不到的发簪,居然听一次就能懂的藏头诗。这世上哪会有如许奇特的遭际,我早该想到,一切都是有人安排的,一切都是阴谋。我恨自己,恨死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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