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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型城镇化战略下的“美丽城市”建设路径——在2013年世界美丽城市峰会上的演讲

(2013-07-04 23:14:28)
标签:

口误

全面发展

服务业

战略规划

做法

分类: 经济问题

新型城镇化战略下的“美丽城市”建设路径——在2013年世界美丽城市峰会上的演讲

 

李晓鹏

 

(点击播放演讲现场录音)

一、“美丽中国”与“美丽城市”概念的提出

 

前面介绍了很多国际的先进经验,我就来介绍一下我们中国建设美丽城市设施面临的一些问题。目前我参与了一个由清华大学、哥伦比亚大学还有麦肯锡公司,联合组织的一个城市中国计划,专门研究中国的城镇化的问题,与国家发改委规划司的同志们做了一些合作,为规划司制定新型城镇化规划提供了一些学术上的支持。所以说对于中国的城镇化,我还是有一定的了解的。

 

美丽城市的概念提出最先是来源于十八大提出的建设美丽中国的口号。这个口号出来以后,各地区响应中央的政策。比如广东在它的政府工作报告里叫美丽广东,四川就叫美丽四川,目前为止31个省市自治区都已经把“美丽”这个词加到自己地区的名字上面了。河南比较特殊一点,叫美丽中原。

 

每个省提完就每个市提,所以就有了美丽广州、美丽深圳、美丽成都。到了城市这个层面,大家就集合起来,提出了美丽城市的概念。这是不是城市地方政府仅仅为了迎合中央的号召提出的一个华而不实的口号呢?实际上,这个东西并非如此。

 

建设部副部长仇保兴说过这样一句话:在先进国家历史上,往往都出现过一段时期的城市美化运动,而这个城市美化运动一般都在国家的城镇化率达到50%左右的时候出现。中国在2011年刚刚突破50%,中央就提出美丽中国的概念、美丽城市的概念就兴起了。

 

这并不是一个巧合。而是什么?我们一个国家的城镇化程度是受它的工业化程度影响的,当我们国家的城镇化达到50%的时期,通常也是工业化进入中后期的时期,这个阶段环境污染以前破坏得比较严重。在这个时候国家就开始重视环境保护,工业化的前期收入增长很快但是贫富差距会拉大,这个时候国家政策就要开始重视社会公平。

 

所以说这个时候中央提出美丽中国的概念正好与城镇化率突破50%的时机对准,并不是巧合,而是中国的经济、中国的城镇化发展到一定程度必然提出的要求。

 

二、国外“城市美化运动”的经验与教训

 

在城镇化的早期,我们国家很多的城镇建设经历过一段野蛮增长,城市布局散乱,到处建。主要目标是为企业生产和城市居民提供有地方住,不重视城市美化。西方国家的城市美化运动有很多经验值得我们借鉴,取得了许多成果前面有很多都介绍了。我来说一些教训。尤其是美国的城市美化运动,在20世纪初期兴起以后出现了很大的问题,很快就衰落了。这个问题的原因是什么造成的呢?主要当时是三个方面。

 

第一是盲目借鉴欧洲城市美化建设的风格,没有体现美国自身的特点。欧洲是封建传统比较深厚的国家,王权在社会当中的地位很高。当时欧洲城市的建设风格突出的是巴洛克艺术的风格,都是很高大宏伟的建筑,突出贵族王权的地位和品味。而美国的文化其实是比较注重自由,所以当时美国的规划师未经修改地借鉴欧洲巴洛特艺术的建筑风格,遭到了来自美国社会各方面的抵制。很多规划师都批评,像梅尔·斯特勒提出的,城市规划出来的城市是为商人王公们建设的贵族城市。

 

第二个问题是过度注重城市外观的美化设计,忽略了规划所应该达到的广泛的社会目标。不重视社会的中产阶级、中下层人民在这个阶段需要改善自己生活的需求。就是注重把城市建设得很漂亮。

 

第三是过度注重大规模的改造建设,造成了巨大的浪费。实际上在美国当时讲究综合性城市规划,也是刚刚兴起。很多规划师追求为整个城市进行整体改造。一张蓝图画出来整个城市改了,修的很漂亮很壮观,大规模的城市建设造成了很大的浪费,结合第二条的问题,也就使得很多中产阶级、中下层人民认为这些投资就是为了来满足富人和有权力的人的需求的,跟他们的需求没有关系。因而造成了巨大的压力。城市美化运动虽然取得了一定的成就,但也有很惨重的失败的教训。

 新型城镇化战略下的“美丽城市”建设路径——在2013年世界美丽城市峰会上的演讲

(与前外长李肇星部长聊国际城市建设的心得和经验)

 

 三、中国应该从“城市美化运动”中吸取的教训

 

这三条对中国目前来说其实是很重要的提醒。我觉得目前来看中国现在很多地区在建设美丽城市的时候容易就正好犯这三条错误。

 

第一是什么?盲目借鉴国外的城市美化风格,没有注意中国自己的文化特色相适应。

 

第二是什么?过度注重城市外观的美化设计,而当前中国城镇化过程中出现的一系列社会问题没有在规划中体现出来。比如说,城中村改造,或者说农民工聚集地,很多规划师就直接当成一块空地开始画,或者置之不理,而没有在这里面比如说农民工子弟学校、基本的社区医院等都没有规划。

 

第三是什么?也是过度注重大规模的改造建设。很多城市非常喜欢修景观大道、修巨大的中心公园,把整个区域全部拆了修得很漂亮,造成了巨大的浪费,也给城镇化建设在社会上带来了很多负面的影响。所以说很多人一提到城镇化就想到大修大建搞房地产,使得我们国家的城镇化建设实际上面临着很大的政治压力。

 

四、“美丽城市”的建设需要对接国家新型城镇化战略

 

那么我在这里提出,我们的美丽城市建设,除了要把城市设计得很漂亮以外,要做实它的内涵,需要对接国家的新型城镇化战略。

 

美丽中国的概念是党的十八大报告提出来的,它主要是个政治报告,在城市层面怎么落实它,需要更具体的城镇化战略来实现。而国家的新形城镇化战略不仅是提出了美丽的概念,而且是针对我们当前城镇化发展过程中间深层次的问题提出解决方案。所以说美丽的概念只有和这个结合起来才能避免国外在城市美化运动当中产生的问题,和我们自己产生的问题。所以呢,提出了一句话:美丽城市=(美丽中国+新型城镇化)/2。什么意思呢,就是这两个概念的一个综合。

 

五、国家新型城镇化战略的真实内涵和它遭到的误解

 

国家的新型城镇化概念前一段时间炒得很热,突然之间中央都不提了,甚至还有些谣言说规划司的规划交到国务院被李克强总理否定了,打回来了。这个东西完全是谣言。实际情况是什么原因呢?是前一段时间中央领导提城镇化作为一个亮点来提,但地方上完全不理解新型城镇化的概念,一听说中央要搞城镇化了,肯定房价要涨,地方政府又可以借债搞大投资了。

 

这个概念炒起来之后,很多人站出来反对,说中央要搞城镇化,就是要搞建设,拯救房地产。这个问题到中央层面之后呢,中央就有比较大的压力。因此当前在新型城镇化规划制定出台之前,中央政府一般来说不会单独把城镇化拎出来说。要说也是工业化信息化城镇化与农业现代化四化同步推进。但实际上城镇化作为未来十年我们国家经济发展的重要引擎,解决中国一系列社会问题的基本战略是没有变的。而在等待新的城镇化规划出台,中央能够把新型城镇化的含义真正说清楚了,那个时候才会再度把它点出来

 

那么新型城镇化和传统城镇化最大的差别是什么呢?就是我们传统城市化面临着三个不可持续:第一是主要依靠劳动力廉价供给的城镇化的经济增长方式不可持续;第二是主要依靠粗放式的资源消耗的增长方式不可持续;第三是主要依靠非均等化的公共服务来压低成本的城镇化方式不可持续。这第三是什么意思?主要是面向城市,尤其是大中城市提供公共服务,而忽略了农村尤其是中小城镇的公共服务需求,强行压低我们经济增长的成本,这种方式是不可持续的。

 

所以新型城镇化战略,重点绝对不在于大力发展房地产,不在于搞投资搞大建设。在四个方面:

在6月26号,国务院提交人大常委会审议的新型城镇化报告里面说得很清楚了,四个方面首先推动农民工市民化,其次是优化城镇布局和形态,也就是说不仅发展大城市,还要发展中小城镇。第三是促进城市可持续发展,提高城市的综合承载力。第四是促进城乡一体化。

 

核心是什么?核心就是人的发展,要让人在城市当中能够享受更好的生活质量,促进人的全面发展。

 

六、“美丽城市”的概念如何对接国家新型城镇化战略?

我们的美丽城市战略要推演下去,也必须要和国家的城镇化战略相适应。而美丽城市的核心是什么,也就是让人能够在城市中过上美好的生活——这就是美丽城市的核心。那么我们美丽城市的内涵,根据美丽中国和新型城镇化的概念,我提出了四个点。

 

第一叫“设计之美”。就是美化城市外观,把城市设计得漂漂亮亮,体现本地文化特色。这是来自于国外的城市规划的历年和技术的支撑。

 

但是仅仅有设计之美是不够的,除了具体的设计之外,再高一个层面,叫“布局之美”。就是促进城镇化布局和形态的优化。不仅是某一个点设计得很漂亮,要整个城镇的空间形态,就业和生活的布局要优化,大城市和小城市的布局要优化,城市和乡村的布局要优化。

 

第三是“环境之美”,主要是促进可持续发展。这个是十八大报告中美丽中国的原有含义。十八大中美丽中国和生态文明是放在一段来讲的,它的美丽中国主要是从生态、可持续的角度来看的。

最后一个是“社会之美”。就是人在城市里面享受美好的生活,核心需要什么,促进公共服务的均等化来实现社会和谐。具体的做法就是城乡一体化和农民工市民化。

 

 

今天重点讲布局之美。我们国家城镇化经过30年突飞猛进的发展,目前暴露了一个比较严重的问题就是空间失序。像北京,大家看这张图,堵车很严重,而且不仅“堵车”还“堵人”。

新型城镇化战略下的“美丽城市”建设路径——在2013年世界美丽城市峰会上的演讲新型城镇化战略下的“美丽城市”建设路径——在2013年世界美丽城市峰会上的演讲

右面的图是上下班高峰期回龙观地铁站大家排队上地铁。大家都说把地铁修好了,城市拥堵就解决了。实际上是什么?坐地铁要40分钟,但在高峰期,从到达地铁站到排上地铁要排一个小时,这还是排在地铁站外面的长龙,排进去才能坐上地铁。

 

这个是什么原因造成的呢?有人说是我们城市的人太多车太多,但如果做一个比较,把平原面积做一个人口和车的密度计算,北京的人口密度和世界大都市比起来一点也不高,甚至要低很多。机动车密度也是一点也不高,甚至是低很多。

 

它的问题核心在哪呢?就是在于城市布局的空间失序:产业资源和公共服务资源过度地聚集在居住城区,在规划的时候过度强调CBD、金融中心的跨越式发展,城市产业规划急功近利的思想严重。把城市能掌握的资源集中在一个点,建最高的大楼,引进最好的产业,所有的就业机会都集中在这一个点产生。那么这个时候导致什么?所有的周边社区人在上下班的时候都朝这一个点拥,上班的时候极堵,下班的时候极堵。

 

除此之外,公共服务资源过度集中于中心城区。北京的三甲以上医院大部分都集中在四环以内;重点中学尤其是著名重点中学几乎全部集中在四环以内,部分在四环以外的也全在海淀区。一些影剧院、体育场馆同样如此。大家不仅上下班的时候要跑到中心城区就业,平时休闲娱乐生活孩子教育全部都要往中心城区集中,所以北京周边形成了一个庞大的睡城圈。

 

这个社区是什么?有城无产,只有居住没有产业,导致空间布局失序,大量的上下班流动。这与我们提倡的步行城市肯定是截然相反的。上下班地铁排队就要一个多小时,怎么能够步行?这是第一个问题。

 

第二个问题是有产无城。有产业没有生活,这是我们其他地区,特别是沿海地区在搞开发区的时候经常产生的问题。看这张灰蒙蒙的图片,就是典型的开发区的形态。全部是标准化的厂房,工人白天在标准化的厂房里一天干12个小时,下班回到集体宿舍四人一间,回到集体食堂。封闭式的厂区,只有产业没有生活。

新型城镇化战略下的“美丽城市”建设路径——在2013年世界美丽城市峰会上的演讲

为什么以前这种形态可以持续?因为以前中国出来的农民工是老一代农民工,对城市生活和个人发展是没有抱怨的。他来工厂就业的目的是什么?赶紧赚钱寄钱回家盖房子娶老婆。所以他能够忍受这种单调的生活。

 

但是我们新生代农民工80后90后,很多人都在城市里面生活,在城市里长大,会玩儿智能手机,是有追求的,对自己的发展是有要求的。这种单调的三点一线的发展就不能适应人的发展,也不能适应中国产业升级的需求。所以前几年才爆出了富士康13连跳,为什么以前不跳?老一代农民工受得了,他有这个追求,就想着要盖房子娶媳妇。新一代农民工受不了,他有新的需求,他要想着我这个人怎么发展,将来怎么快乐地生活。

 

所以我们现在好多产业园区做他们的工业园区的空间重建,要打破厂区的界限,把城、把生活引进工业园区里,要有生活服务培训中心。不能说我这个厂区就2、300个人,大家互相见面,要谈恋爱至少也要可以跨厂谈恋爱。

 

第三个问题是“有城无镇”。就是中国美丽城市的建设在演讲之前组办方就要求谈一谈和世界发达国家主要的差距。我觉得差距有很多,但其中至少有一点很重要的是,我们和世界发达国家城市的差距最大的,不在主城区,而在城市郊区,在围绕主城区的中小城镇。我们的主城区已经很漂亮了,高楼大厦也很高了,有很多硬件设施西方发达国家不一定比得上我们了,但另一方面是什么,中小城市具体产业人口功能不足,潜力没有得到发挥,小城镇数量多规模小,服务功能弱,城镇空间的分布规模极不合理。

 

看世界各国,他们的大城市中心城市必然不是一个城市而是一个城市体系:大城市中等城市小城市镇村组成的非常和谐的整体。悉尼、巴黎、东京、伦敦都是这样,中心城区新城拓展镇拓展村,共同组成一个完整的城市形态,人们在这里能够美好地生产生活,这个才是美丽城市。

新型城镇化战略下的“美丽城市”建设路径——在2013年世界美丽城市峰会上的演讲新型城镇化战略下的“美丽城市”建设路径——在2013年世界美丽城市峰会上的演讲

(大悉尼都市区空间发展战略规划)                                大巴黎空间战略规划


新型城镇化战略下的“美丽城市”建设路径——在2013年世界美丽城市峰会上的演讲新型城镇化战略下的“美丽城市”建设路径——在2013年世界美丽城市峰会上的演讲

 东京大都市空间战略规划                                                伦敦都市区发展战略规划

我们国家现在很多村镇是急需要改变的,而且要让他们过上现代化的生活,而且要通过现代化的建设来促进村镇小城产业的发展。其中做得比较好的是丽江。丽江以前是一个破的县城,现在是比较好的,在其中人们能够过上现代化的生活,所以它的城镇才能够得到发展。广州推出的美丽乡村计划、成都推出的乡村规划师的制度,这些经验都是值得我们借鉴的。

 

接下来除了布局之美还有环境之美和社会之美,这些内容我没有时间详细讲,但核心的意思就是让美丽城市与国家的新型城镇化战略对应起来,要实现人的发展。

 

七、西部地区建设美丽城市的路径何在?

 

今天是在重庆演讲,我最后说几句,像重庆这样的西部城市建设美丽城市的正确道路,特点就是不要走老路要走新路,沿海城市已经有的教训一定要避免。

——不要走“先污染、后治理”的老路,一开始就要环评达标。

——不要走“先建厂、再建城”的老路,产业园区一开始建设就要有产城融合的思路,要有生活。

——不要走“先低端、后升级”的老路,一开始就要发展战略新兴产业,发展高端生产服务业,尤其是在中心城区,不要等低端产业把地都占满了再来发展。

——不要走“先城市、后农村”的道路,要一开始就走公共服务均等化,能够城乡协调发展的道路。这个是我认为我们西部地区建设美丽城市的最重要的理念。

 

我的演讲完了,谢谢大家。

(注:根据现场演讲录音整理,有口误请见谅)

新型城镇化战略下的“美丽城市”建设路径——在2013年世界美丽城市峰会上的演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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