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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夕大火77周年系列(1)】就要放火哒啦,你们赶快走啊

(2015-11-12 21:20: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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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谈

【文夕大火77周年系列(1)】就要放火哒啦,你们赶快走啊

77年前的11月13日凌晨一把火让长沙成了废墟。这几年常有人称某领导为赛文夕,即因文夕大火对长沙的毁坏之严重。本人从2006年起陆续做了多次关于文夕大火的口述或非口述类纪实文章,即日起将翻出推送。 

  口述今天这个口述的王娭毑,是我08年在太平街孚嘉巷找到的,当时她80岁。7年过去,希望她老人家还在。

  我叫王桂英,我现在正80岁满嘎哒。我爸爸叫王俊卿,妈妈叫彭引贞。老弟叫王仁德。妹妹有个小名,叫纯么子,不记得去哒,冇起名字。一起5个人。

  文夕大火的时候,我10岁。我屋里住在太平街。私人的房子。那个屋子,头前是做生意的,后背冇做生意了,改成了住户。住了9户人家。我屋里困难,住在顶里头,最后一间房子。那杂小巷子,在现在的药王堂后背,那杂巷子,早冇得了。

  我爸爸在街上摆了个摊子,针啊,线啊,卖些嘎号(卖这些)家伙,冇得钱赚。我妈妈就接些衣服回来洗,有些做生意的有钱人家,包月的,包年的,把些衣服把我妈妈洗。我也帮妈妈洗过,散了学了就洗衣服。在家里洗好,再挑到河里头去透(清)。

  我读书读得迟,八九岁了才去读。那是杂义务小学,不要钱,要钱就不得去读,读不起。学校在盐道坪那边,外头呢是耶稣教会,教会里头有个小学,有几个班。到义务小学教书的,是些很有文化的人,他们也不要钱。教了书就走。

  我的成绩很好,在班里头是第一名。我老弟的成绩也好,也是他们那个班里的第一名。有人对我们讲,不是不要钱,是考到前三名的不要交钱。我们就特别发狠,怕冇得钱读书。我读书要读出声,我老弟呢,他是默读,一本书就看到他翻,很快就看完了。到屋里看书的时候,我们两姊妹就扯皮,我老弟讲你总是嘎读总是嘎读,闹得要死,搞得我读书都安不下心。

  我老弟的字也写得很好,年纪小,写悬手字呢。过年,写对联,有些铺子,喊我老弟去写。他不要看么子,心里面想哈,就拿起笔写,写得特别好。写一个,打个包封。最少都有一块钱。过年过得蛮好。

  那个时候信迷信,算八字,讲我弟弟要当大角色。后背我弟弟逃难的时候被日本人打死了。回来后讲起给那些铺子里的人听,哈哭脸呢。那些做生意的,不晓得好喜欢我老弟,他又客气,喊人搞么子,又有礼貌。我也算过八字,也讲命很好。好么子咯。

  文夕大火前,我老弟的老师到我屋里讲要带我老弟到蓝田(现涟源县城附近,文夕大火前后长沙很多学校转移到这里)去读书。我妈妈讲她养了七八个小孩,只剩下嘎三个,崽就我老弟一个,舍不得。我老弟就冇去蓝田了。

  大火前,听到讲日本快打到长沙城来哒。讲日本是三光政策,杀光烧光抢光。很多人跑嘎哒。我们那个巷子里,九户人家,只剩下我屋里。我屋里冇得钱,又冇得亲戚在农村,就冇跑。我爸爸把所有人屋里的水缸哈挑满。想起火的时候,有用。

  还有个冇走。街上有个算八字的。他到街上摆张桌子,脑壳背后有个圆坨坨。他是一个人。晚上出来解小手。把火柴一划燃,把亮(灯)一点燃。一点到去,外头就有人敲门。讲,喂喂,你们咯里头还有人啊。那个算八字的讲,有人啊,哦该咯(怎么了)。他说我们就要放火哒啦,你们赶快走啊。算八字的就讲,那就放不得啦,里头还有好多人啊,那不会活活烧死去。就跟那些人讲好话。那些人讲,你赶快去喊咯,我们马上要泼汽油点火了。结果就去喊了,我们就嘎样出来哒。

  出来的时候,别处的街道已经点燃了,还没点到我们那杂屋里来。我妈妈就担了个烂箩筐,担了些零碎家伙。我们就跟着走出来哒。那个时候的街,哈是些麻石地,哈是烧热的。我们不晓得往哪里走。点油的讲,你们冇别的地方走,赶快到河边头去,站在河边头,不然就会烧死去。我们就往河边走。

  走到猴子石那里,人山人海。有人划了筏子送人过河。一杂筏子只坐得几个人。划过去又划过来。有钱的就给几个钱。冇钱的不给钱也冇的关系。我屋里冇的钱,走到最后。河这边望得河那边到。我屋里是分两次过河的,讲好前面过河的就在那边河边上等。

  我妹妹就是嘎一天晚上,背上起来两个泡,逃难的时候,烂嘎哒,死了。我弟弟本来不得死。逃难的时候,碰到我姨妈和外婆,姨妈把外婆推到我屋里。外婆走得慢,弟弟不想丢下外婆,就回过头去找,日本的飞机子弹打下来,把我弟弟打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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