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夜,厚重,充满血腥。
昏黄的月亮近在咫尺,跟在背后,像一只巨大的独眼,冷冷地看着我。街道两旁的楼房静立在黑暗中,默不作声,幢幢的影子投射在我身上。“哼!”我冷笑一声,继续以快得不可思议的速度向前窜去。
这一刻的我精力充沛,因为就在刚才就在一个半夜里绝不会有人经过的小巷,我用自己漂亮的牙齿撕裂了某个人类的肌肤和血管,虽然这个人的血肉味道并非上品,可还是及时补充了我缺失的体力。现在的我,可以和风比肩,不,比它快多了。快得让人类除了怀疑自己眼花外,还会再加上一句:见鬼了!
他们说错了,我不是鬼,更不是吸血鬼,吸血鬼不会像我一样除了饮血还要进食人类的身体来养生。我?我不过是个妖怪罢了,兼具传说中妖精美丽的外表和怪物强大的能量。我与吸血鬼最大的区别不仅在于食物的取向有所不同,更重要的是我可以行走在阳光下,像普通的人类一样生活。而高傲的吸血鬼们,只能穿着黑色或其它的深色服装在清冷的月光下展现他们的诡异阴暗以及苍白的脸。
我一直都认为自己是上帝的宠儿,虽然我知道根本就不存在什么见鬼的上帝。至于神嘛,即然上帝都死了,神自然也堕落了,可能正躲在宇宙哪个角落里寻欢作乐吧,无暇理会下界的子民。我所生活的人类世界中,人当然是主体,这些无知的芸芸众生绝大多数并不清楚除了他们之外,身边还环绕着一些不同的生命形态。在目前,人类口中所称的异类主要包括生活在城市里如我这样的高级妖怪和吸血鬼族群,还有人烟稀少边缘地带的一些低级魔兽和魅。它们较之吸血鬼而言更少有出现在阳光下的机会,因为它们的道行实在太浅了,所以行动起来要非常小心,不然随时都会有被猎魔人杀死的危险。
说到猎魔人,嘿嘿,现在我身后就跟着一个。当然,我承认也是自己太得意忘形了,刚才进食后没有像往常一样将现场处理干净,所以引来了这么一个死对头。猎魔人并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种职业,一个组织,人类的组织。他们的工作也很简单,就是站在人类的立场上铲除我们这样的异已。
以我的能量,无须回头也可以很清楚地感觉到身后这个人的杀气及他实际的能力。嗯,杀气不够凌厉,能量值嘛,在猎魔人中至多算是中下等,可能是刚加入组织不久的小角色吧。真不明白,就这点水平也敢自己出来送死,看来他的上司有点草菅人命的嫌疑啊。只要我愿意,很轻松就能干掉他,根本犯不着玩这种警察捉小偷的无聊游戏。
不过嘛,今天我心情好,不想杀多一个人,虽然人命在我心里一钱不值,我还是决定放过他。不然猎魔人都死得那么快,以后哪有高手来陪我们玩现实版的“半条命”呢。我停下身轻轻一跃,上到旁边一幢十几层高的大厦天台,悠闲地坐下等着那个努力紧跟在我身后的人用工具爬上来。当然,他也可以走楼梯,如果他认为他所追杀的对象都如我这般好心等着他的话。
在我数到10的时候,他站到了我的面前。还真不是一般的慢啊!当然,以我的标准来要求的话是有点苛刻了。猎魔人是人类中的异能者,天生就拥有常人无法企及的能力,更会制造出各种精巧的工具来使自己如虎添翼。就像他现在攀爬高楼,除了运用本身的异能提气纵跃之外,还要借助手腕上弹射而出的飞爪,好像电影里飞贼们用的那种。不要小看这些貌似普通的工具,往往简单而实用的东西外表都不出奇也不炫目,但却能让使用者直接达到目的。如果他今天只凭自己目前所掌握的能力跃上来的话,我估计要再多数5秒才能看到他吧。而在战场上,一秒钟就有可能带来翻天覆地的变化了。
我冲着他微微一笑,饶有兴趣地等着他下一步的动作。对面这个人穿戴着黑色的紧身衣及面罩,只露出一对眼睛。这是猎魔人的统一行头,全身上下装备得当,绝无赘物。可我却不以为然,不知道为什么这些所谓的正面人士总是打扮的好象恐怖分子。这不该是我们这些真正的“恐怖分子”才应有的装束么?呵呵。
正当我支着腮帮思索这个问题的时候,他终于出手了。估计他也认识到我不是好惹的,一拨枪便发出了十几颗银弹。什么?我简直要呆住了,这家伙竟然把我当成吸血鬼了。现在的猎魔人是怎么回事,新人加入不用好好进行辨识训练的吗?我甚至想提醒他完全可以继续试着用这种笨方法来气晕我以达到智取我的目的了。另外,要知道,银子很贵的啊,真是浪费,人类就是这么不拿资源当回事。
我一边摇头叹气一边晃身过去,一眨眼,所有的子弹都物归原主。他左手摊放着我顺手塞回给他的子弹,右手提着枪,不知所措地盯着距他不足10公分的我。很明显,小朋友还没有搞清楚眼前的状况。唉,难道要我替猎魔人来教育新人吗。我有点无奈地将被夜风吹起的银白色长发向后拨了拨,皱着眉对他发了话:“喂,你不是个女人吧,就算我看起来不是一般的帅,也不用这么死盯着,难道夜枭没有教过你社交礼节吗。”
夜枭是猎魔人中一个地位比较高的管理者,我和他打过不止一次交道。虽说在立场上大家势同水火,但平时我对猎魔人算是客气的,基本上懒得主动挑衅,当然也是因为没把他们放在眼里。如果他们够聪明少来招惹我,一般情况下便相安无事,大家自觉遵守着某种微妙的平衡。再说我本来就不是个贪婪的妖怪,以我的修为,一个月不过也就需要采食一两个人类而已,当然不包括取食之外特别情况下的杀戮。
听到从我嘴里说出夜枭的名字,看得出他有不小的震动。一时间,他更拿不准我的斤两。刚才,他是看到了我进食后的刺激场面的。作为一个新的猎魔人,初加入时必定都是满腔热血以除尽天下妖魔捍卫人间为已任。在年轻人中,能具有天生的某种才能而被猎魔人选中,那是无上的光荣,所以他在追捕我的时候肯定是下了决心要将我除之而后快的。可现在一旦清楚了我的实力,加上搞不清楚我和他的组织之间到底会有什么样的关系,很容易便乱了方寸。
而我这边,已经没有了和这个雏鸟再纠缠下去的兴趣。虽然他很有勇气,不过太有勇气的人多半没大脑,也会比较早死。运气好的话,等他再锤炼个十年八年,或许还可能有机会再和我面对面过上几招吧。我甚至没有再给他反应的机会,两手一展便升到空中。这时的我白衣猎猎迎风招展,自天而降。普通的人如果有眼福看到的话可能会把我当作天使或者白精灵吧,哈哈。我大笑着一眨眼便将他抛得远远的,即使他再愚蠢,相信也应该知道无论如何是不必花无用功追过来的了。
虽然我很喜欢在空中被风托起的感觉,很自由,但我更想自由地走在地面上,一步一步,可以让我慢慢地想起一些往事。
回到地面后,我收起了自己那付惊世骇俗的外表。头发变短变黑,白衣因为刚才随意地进食后染上了人类的血,所以也变幻了。我现在看起来只是一个普通人类的装扮,但我并没有刻意收起自己那张能够迷死人的脸。我讨厌把自己的脸变化得太平凡,因为人类的外表都很愚蠢,即使绝色的容颜也一样没有任何灵气,一样死气沉沉,好象戴了面具般的假。
夜已经很深了吧,我抬起头看了看昏暗的夜色,天空很不干净。月亮昏黄,星光迷蒙错落,若有若无。我习惯于称呼太阳为"白脸",月亮就是"黄脸",我对这两张脸无所谓喜不喜欢,对其中的某一张也没有明显的好恶。不必好像吸血鬼般,心中万分渴望着太阳却永远只能诅咒着它生活在月亮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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