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轻如羽，水柔如不胜浆。。接上回书《人生若初见》

                                       -------------------题记

    “不好意思，我晚上有事。”“嗯，谢谢了，改天吧。”。。。。叶小羽用自己习惯性的话回绝陆离每天在qq上不变的邀约已经整一个星期了。陆离并不在网上与她说太多话，现实中对她也没有超过同事间的尺度，只是每天会发一些不知道从哪里找到的诗一般美丽的句子给她，话意不明确且并不要求她回复，而且在下班前一定会邀她吃晚饭，被拒绝也毫不在意。叶小羽略觉苦恼，虽然在中学时期就开始被异性示好，但她的淡然总是能很快遣退普通的攻势。男人毕竟多半都是现实的，在看不到希望的时候自然不肯下大力气投入。加之她交往范围的窄小，基本上并没有太令她头疼的追求来缠绕不清。这个陆离，也是对自己有好感吗？可他只是才认识我啊，不太可能吧。或许再过几天他就会对我没兴趣了。叶小羽这样安慰着自己。

    快下班了，在例行把同样的话回过去后，看着陆离的头像，叶小羽犹豫着，第一次点开了他的资料。陆离的资料很简单很干净，除了一些真实的记录叶小羽已经了解了之外，个人说明那里只有一句话：‘生命的伤痕，苦涩，寂寞，最难的是面对内心那个脆弱不安的自己，我和你一起勇敢！’这么有温度的话是说给谁的呢，叶小羽默默地闪过这样的念头。

    又是小周末了，叶小羽喜欢这一天。因为这证明接下来的两天时间都完全属于她自己，她可以在自己小小的房间里不被打扰地度过。下班时分，看着窗外依旧明亮的阳光，现在路上的人一定很多吧，还是再等等才回去。叶小羽安心地打开一个读书网站的页面，开始看她喜爱的灵异故事。不为着惊恐的刺激，叶小羽从不觉得“异物”会令她不安，能令她不安的，只有人。即使真的有鬼，那也不过是人在世间的影子吧。

    “嘿，叶小羽，又在看少儿不宜了。今天周末，一起去唱歌吧，你这个美女不要太难请了啊。”一个男同事站在她桌边大声地说，身后还跟着四五个人，有男有女。“嗯，我不会唱歌，你们去玩好了，我。。。”在我还有事这四个字没说完的时候，陆离冒了出来。“不会唱可以听我们唱啊，而且你今天必须要去。我知道你今天晚上肯定没安排，而且今天是我生日，不能不给我这个面子吧。”他的生日？哦，叶小羽恍惚想起来他填的人事表格，似乎是的。只是，他才来了不到半个月，就已经和同事们关系如此融洽了吗。自己来了这么久，对其中有些人的样子都还记不清楚。人和人就是如此不同，有的人就像一个发光体像一个热源，总能吸引周围的一切。而自己，只能够远远看着，无法了解不属于自己的世界。

    “愣什么啊，快点收拾东西吧。寿星公点名要你一起去的哦，都不知道我们是不是沾了你的光。”一个女同事在后面语气不详地催促着叶小羽。叶小羽抬眼看到她酸酸的目光，突然有了点不快的感觉，似乎被卷到了一件很讨厌的事情中。还没说什么，陆离已经在帮她关电脑锁抽屉了。他总是这样霸道的吗，自己都还没答应要去。叶小羽不由自主站了起来，陆离就已经把桌上的帆布包递给了她，盯着她，那种眼神是什么。叶小羽来不及辨别，同事们已纷纷表示出不耐了。就这样吧，入职以来，她第一次参加了公众的活动，只为了陆离，毕竟今天是他的生日。。。

    没有专门去吃饭，大家不过是在工作之余借着一个理由出来狂欢，生日这个主题并不是最突出的。就在公司大楼旁边的KTV里吃了套餐象征性加上蛋糕，接着唱歌。叶小羽是绝不习惯当众唱歌的。她有自己喜欢的歌，她也只喜欢只有自己的时候才轻轻唱出来。同事们让了几回无果便也不再劝她，各自轮番上阵陶醉去了。叶小羽不合时宜地坐在一边懊恼着，觉得自己着实不该来。陆离在她身侧为她取饮料递零食，仿佛了解这样会令她自在一些。这时，有人起哄要寿星献唱一曲，陆离没有推辞，接过歌单却问叶小羽喜欢听什么。在同事们微觉暖昧的目光下，叶小羽微微涨红了脸，她摇摇头不说话。陆离笑了笑，选了首歌。

    音乐声甫响起，叶小羽心里一震，好熟悉。是星盒子的stay a little longer。这是个年轻的组合，有着干净的外表和深情的嗓音，叶小羽只听过他们两首歌，其中就有这一首。‘不要倒数时间不要掉眼泪，前方那个句点暂时别理会。不要分心去想凋谢的明天，紧紧记住这刻正在抱著谁。stay a little longer baby don't stay ，cause i'm gonna miss you forever and a day ，stay a little longer baby please just stay 。让我再看一眼，为我留一会。就让星星陨落月亮化成灰，就让人间熄灭枯萎了一切。容许自己一次尽情的伤悲，以后带笑想起总算活过一回’。看着屏幕上的歌词，叶小羽不由得痴了，心里突然有个遥远的地方隐隐疼痛起来。陆离的声音很好听，几近混淆原唱。本来喧闹的同事们不由安静下来，听他一曲歌罢，都齐齐叫好。叶小羽沉默着，陆离贴近她悄悄问了一句：“为你唱的，喜欢吗？”又闻到了mild seven的味道，叶小羽耳根发烫，掩饰着喝了口水，答非所问：“嗯，那个，你唱的很好听。”陆离了解地笑了起来，没有再为难她。   

    曲终人散场，时间不早了，叶小羽没有这么晚回过家。随众人出了门，她有点不知所措。还有没有公交车了呢，坐出租会安全吗。看着同事们一个个道别正胡乱想着，同部门的周杨对她说：“叶小羽，我先截辆的士送你回家吧，然后我再拐回去。”周杨对叶小羽也有着特殊的好感。她还没反应过来，陆离近前来接过话头：“不用这么麻烦了，我和叶小羽顺路的，你先回去吧，我会负责送她的。”周杨看了看表情错愕的叶小羽，又注视一下微笑站在旁边的陆离，不再坚持。

     “走吧，叶小羽，你平时坐的245末班车还没开过来，我们在站牌下等等。”他怎么知道，叶小羽抬眼看他。“你不是住兰峪花园吗，我就在你前面那个小区住，在你前一站下车。前天我写完项目书在你后面出公司的，你上车坐在最后面，一眼都没有看我。我和你一起下了车然后又走回去的。”陆离口气淡淡的，像在叙述一件与已无关的事。叶小羽惊诧莫名，这到底是一个怎样的男子啊。看着近在咫尺的陆离，叶小羽突然有了一种从来没有过的压迫感，只是这种压迫感并不让自己觉得很难过。

    末班车很快就开过来了，人不多。叶小羽习惯着坐到了最后一排她熟悉的位置上，陆离跟过来坐到了她的身旁。她顿时觉得有点不自在，但也不好意思对陆离说车上空位那么多，你可以选别的来坐。她把脸转向车外，夜风凉凉的吹进来，并不觉得冷。两个人一路上都沉默着，但叶小羽感觉得到陆离一直在看着自己。长发被风吹了起来，飘飘洒洒，似乎打在了陆离的脸上。叶小羽尴尬着快速拢了一下头发，又将车窗关上一些。“用的什么洗发水，味道很好闻。”陆离张口问道。叶小羽低下头，随口说了一个名字，心里有点痛恨自己的慌乱，究竟有什么可紧张的呢。

    车子开得很快，陆离到站了。叶小羽看他没有起身下车的意思，不由疑惑，正欲提醒他。陆离先启了口：“你不要忘了，我刚才说了要负责你安全的，送你到家我再回去，不要和我说不用。”虽然是笑着，口气一样的不容置疑，叶小羽没再说话，把目光转回窗外。没有在这么入夜的时间仔细端详过自己居住的城市，原来夜景也是很美的。

    下了车，就是叶小羽在的小区。陆离送她到楼下，她住一楼。站在门口，叶小羽浅浅地向陆离道了谢说了再见转头就要进去。陆离半开玩笑地说：“不想要请我进去喝杯茶吗。”什么，叶小羽回过身一时不知怎么回答。“呵呵，我讲笑的，时间不早了，你快进去吧，看你灯亮了我就回去。”“嗯，那你路上小心，还有，，生日快乐啊。”叶小羽进去后轻轻关了门，打开了桌上的小灯。房间里没有装刺目的日光灯，对过于明亮的光线，叶小羽有着天生的恐惧感。她走到窗前要拉窗帘，看到陆离冲她笑着摆摆手，转身离开。叶小羽停下拉窗帘的手，似乎要用自己这里微弱的光线照清他脚下的路。

    又是一个星期到来了，叶小羽一早起来觉得似乎和以前有点不同，是哪里不一样呢。她梳着头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思索着。吃过简单的早餐，她出门去赶公车。车到她这一站已经没有座位了，但是人还不会太多。叶小羽站在后门附近，戴上MP3听着雅尼的《和兰花在一起》，这首优美又有着淡淡忧伤的曲子，会令她在周一喧攘的环境里心神安稳。过了一站，上来几个人挤到她身旁，她隐忍着向后让了让。“喂，叶小羽。”肩膀被人拍了一下。她回过头，看到陆离，心里似乎有什么东西落了下来。今天清晨的不同，难道就是他吗，难道我是在期待着遇到他吗。叶小羽不自然地摘下耳机回应着：“怎么这么巧啊。”“巧什么啊，你知道我等了多久吗？我打赌我今天一定能遇到你，结果刚才过去了两辆车，我在车窗那没找到你，都没上去啊。平时看你蛮早的，今天怎么起这么晚啊，早知道我还不如先走到你那站呢，还省点时间。”陆离兀自嘴不停，叶小羽心里跟着翻腾起来，刚才的曲子算是白听了。

    接下来这两个星期似乎真的不同了，陆离对叶小羽不再仅止于同事的来往。他停下了在网上发出的邀请，但会在中午吃饭时提醒叶小羽给自己订饭，或者直接出门帮她买回来。下午茶的时候，叶小羽的桌子上也经常会出现包装精美的饼干，正是叶小羽喜欢吃的牌子。他又是怎么知道的呢，只是因为自己偶尔不吃饭用一点饼干代替便让他记住了吗。

    初初叶小羽不肯接受陆离特别的好意，陆离便当着很多人的面剥开包装纸，执拗地将饼干放在叶小羽的面前，自己则靠在她的桌旁不肯离去。叶小羽窘到不行，只能认输。下班时，如果陆离不用加班，他必定会迁就叶小羽的时间然后送她回家。早上叶小羽走出家门时，也会看到陆离站在车牌下向她打招呼。问他为什么有把握能等到自己，陆离只是笑而不答。就这样，每一次陆离站在她身旁，身上淡淡的烟草味道都令她恍惚。那时她似有错觉，以为自己爱上了这个干净而又温暖的男子。叶小羽似乎慢慢自然了陆离的存在，自然了同事们似有似无的议论。

    真正令错觉变成现实的是在某个周五的下午，叶小羽上午比较忙碌，一直没时间上网。下午终于可以休息，习惯性打开qq，就发现陆离的名字改了，从以前的真名实姓变为了：着羽之陆。她的心突然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而后哑然失笑。他改名字是他的事，和我有什么关系呢。天下有那么多片羽毛。

    叶小羽开始在qq群里传达着下周公司相关的行政活动安排，机械而滴水不漏，并不去看陆离的头像。群里一众男女插科打诨说着些与工作有关无关的话。叶小羽把要讲的内容发布完后正准备离开，沉默了半天的陆离突然很嚣张地扔出了一句话：“叶小羽，你的qq名字要像我一样改掉了，现在这个已经不适合你了。”这个家伙想干什么啊，叶小羽咬着没有血色的嘴唇一字一字回敲着：“要改成什么才适合！”“要改成。。。着陆之羽！羽是你叶小羽的羽，陆是我陆离的陆！”浑然又是霸道的语气。

    叶小羽眩晕，手有不自主的颤抖，这可是公众场合啊。她闭了一下眼睛本欲不说话，但还是忍不住又很没出息地问回去：“凭什么，我觉得我现在这样挺好的。”口气是清晰可辨的无力。“不凭什么，就凭我陆离爱上你了，我要你这根小羽毛从此安安分分落在我这里。而且，我还想事先提醒你：我不想要2---3年的爱情，我想要千年之恋。我要爱你999年11个月30天23小时59分59分秒。你只要爱我一秒钟，我们的千年之恋就完成了。”群里突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被陆离迅速宣告出的这段话给震晕了。

    叶小羽很清醒，叶小羽坐在椅子上深深吸口气抬起头盯着天花板看了两分钟，然后猛地站起来迎着所有人简单或复杂的目光走到陆离的座位前，硬梆梆甩下一句话：你，晚上请我吃饭。说完回头便走。陆离看着叶小羽的背影，笑了。

    下班时，陆离在大门外等叶小羽，两个人就在公司附近的一家干干净净的茶坊坐下。虽然平时经常被陆离送着回去，但叶小羽并不曾和他一起单独吃过饭。很少会这么贴近注视着陆离也被陆离注视着，平时的相处叶小羽都不敢仔细看他。原来他有那么白净的皮肤和深深的眸子啊。叶小羽一向都以为自己的眼瞳已足够黑，《圣经》里说，最黑的眼瞳是毒药。陆离这样的更像毒药吧，而自己就这样无可救药被吸了进来。叶小羽一向安静一向骄傲，只是今天在陆离的眼光里生生将茶杯里的水洒出来两次。有点无助，任由陆离接过她的杯子，温柔地拿纸巾一点点抹去她手上的水滴，好象同时也吸去了她内心的挣扎。

    走在回家的路上，叶小羽的手一直被陆离握着放在自己的口袋里。她傻傻地问：“你为什么喜欢我啊。”陆离笑了，并不看着她：“因为我姓慕容啊，慕容，明白吗？你有这么漂亮的容貌，所以我就。。。”随即握紧叶小羽要抽出的手，停下脚步，面对面看着叶小羽苍白的脸，已换了一付郑重其事的表情。“傻瓜，我不只是喜欢你，我是爱你，知道吗。第一眼看到你我就知道自己会爱上你。不要问我为什么，只要接受我的爱，把你自己交给我就可以了。”他举起叶小羽的手腕，上面有她过往斑驳的存在。陆离将这段伤疤贴在自己的唇边，像一个简单干脆的仪式。倔强的叶小羽顷刻间全盘瓦解，她强忍着要涌出的眼泪，在心里对自己也对陆离说：叶小羽，你要降落了！

    题外话：《微笑着流泪》这个题目是我喜欢的，从前就喜欢。可后面加上同字数的副标题就有点勉为其难，因为五个字已经习惯了，不想用别的字数，虽然有点刻意。功力不够，试试凑齐吧。第一部分《人生若初见》没有这一部分长，好象流水帐啊。。不管了，就这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