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颂歌 2009-11-02
语言走向无意义 — 观《自我控诉》有感

演员在表现婴儿时期的本我

当我们被社会所“承认”的时候起,我们也就变为了名片上的一种符号

演员走下舞台,任由观众捶打

演后谈,演员浩天和导演王翀
我庆幸自己选择去观看了彼得·汉克的戏剧,尽管在此之前我对他一无所知——在他的作品撼动了整个戏剧界的根基后,我们却姗姗来迟般地第一次搬演了他的作品。在一个干冷的夜晚,凹剧场,短暂的一个小时内,我看到一种全新形式的戏剧,我惊讶于彼得·汉克对于语言的理解,惊讶于导演对于剧本的独特理解。其实有些惭愧的说,看完全剧后,我依然处于迷茫之中,对于一些问题迷惑不解。但导演与演员的小型座谈会,解开了我的疑问,现在我将它们整理后按照自己的理解记在这里。
奥地利著名小说家、剧作家彼得·汉克,被誉为自贝克特以来最重要的后现代作家。《自我控诉》写于1960年,即他23岁的时候。全剧感觉很像一个后现代诗的文本,从人的受精、出生讲到成长为一个“社会人”,故事性被降到最低,所有语言均以“我——”开头,上下句之间甚至无关联或者干脆就是悖谬的。在原剧中,彼得·汉克将戏剧元素完全删除,只提供文本层面,而舞台层面是无形的,呈现出来的仅是由一男一女两个演员不停地说话。
但导演王翀按照自己的理解,将《自我控诉》改成了独角戏,一个男演员从开头到结尾无休止地控诉,借助音响、录音来完成的控诉,貌似是在骂自己,实际是在质疑整个人类社会。“我来到这个原罪的世界”,从出生开始我们接受来自各个方面的压力,这压力构成了整个世界。演员用不同的言咏方式在情感状态的河流中完成表演,这无休止的独白,对观众形成了一个语言的“暴力场”,当观众置于这种语言不断冲击的环境之中,“控诉”的内容逐渐变得盲目和无意义——这正是彼得·汉克企图通过文本呈现出来的一种状态。在这种“语言的悲剧”里,文字本身的意义被消解,多主题无中心的文字将语言变成了一种单纯的声音,释放了语言带给人们的语义限制性,从而把该剧的荒诞性推到了一个极致。
剧中,演员的台词与录音相互穿插,导演将其解释成为既可解放演员的身体,又呈现文本多层面的含义,将本已十分混乱的逻辑再次打碎,充分体现出语言是无意义的。在这样的台词处理之上,演员首先借助面具,表现婴儿时期的本我——从出生后我们就戴上面具伪装了自己。在成为一个被社会承认的“人”的那一刻,演员将面具放进了裤裆,即把本我彻底隐藏起来。随后,演员开始一件一件的穿衣服,胡乱的穿上十几件衣服,走入观众席,推攘着观众,也任由观众的拳头打在他的身上,我将其理解为一个人逐渐接受世俗的各种荒谬的规则、看法,无理由的、被动的、盲目地打包接受,桎梏住后任凭自己随波逐流。当他奋力脱掉所有衣服时,又开始用黑笔往身上涂抹,脸上、身上、后背,所有裸露的肌肤都被染上了污点,导演用这种直观的形式表现出人的纯真天性被人类社会所污染的痛楚与无奈。但这种方式也令许多观众以为该剧成为了“残酷戏剧”。
彼得·汉克在23岁写成的作品,现在看来依旧具有现实意义,依然能够超越我们这个时代。而他通过文字的堆砌来表达语言的无意义,也为戏剧诠释了一种新的可能性,给予了所有观众以思想与心灵上的震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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