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郎毓秀先生访谈录

(2012-08-23 20:57: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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郎毓秀先生

访谈录

国立音专

上海音乐学院

声乐

京剧

文化

分类: 学术活动

郎毓秀先生访谈录

时间:2011年7月12日

地点:川音郎毓秀先生寓所

采访者:钱仁平   雄 孙 

《上海音乐学院志》编委会办公室

 

201277日凌晨,我国当代杰出的声乐表演艺术家、教育家,四川音乐学院教授,上海音乐学院杰出校友郎毓秀先生在成都逝世。

那天,我正在外地出差,先是在微博上看到消息,然后就是全国各地媒体记者的电话采访。消息突然,人在旅途,可能言不达意。近几年除了日常教学、科研工作,我还兼任上音图书馆馆长与《上海音乐学院志》编委会办公室主任的工作,其中有一项就是系统地采访上音的杰出校友,并收集相关资料。2011712日,我们办公室一行三人曾专程赴四川音乐学院教工宿舍竹园郎先生寓所访问过郎先生。返沪后我们曾撰文《郎毓秀先生与国立音专》发表在《音乐爱好者》上。大概因了那次访问及那篇文章,媒体才会访问我。

前几天《歌剧》编辑部向我约稿写写郎先生,我想到了这个一年前的访谈,于是整理出来发表。我想,这应该是我力所能及的对郎先生的最好怀念。仍然记得那天上午10点刚进郎先生寓所,客厅的茶几上摆满了几大本老照片。

郎毓秀先生访谈录

1981年6月于母校上海音乐学院举行告别舞台音乐会与校领导贺绿汀、丁善德诸先生合影

 

 

 

上音:您留下的这些照片都十分珍贵。

郎(先生):文革中已经毁了一些。这是蔡绍序的大儿子,上个月来看我时的合影。

萧(桐):蔡绍序是我妈妈爸爸的结婚介绍人。

郎:一次蔡绍序来说有个音乐会要我去唱,那时(音专的)老师不喜欢我经常到外面去唱。他就说:“嗨,你不是要找法语老师吗?我给你找一个。”他认识一位广慈医院的医生,震旦大学毕业的——后来成为我的husband——经介绍,他教了我四个月法语,我就出国了。但是到了国外,才学了四个月的法语是听不懂的,他们又说的那么快。法语比英语难学多了。不过在国外住着就不一样了,有这个环境,而且没有中国人,这就逼着你老是要学,要问。

上音:您在国外的时候还唱京剧?

郎:是啊!你看,这张照片就是在法国巴黎的中国大使馆演出京剧。穿的戏服是向当地外国人借的收藏品,唱的是《武家坡》,戏中王宝钏等待她的丈夫等了十八年,终于回来了。琴师是精通京剧的冯家迈。我先是在比利时大使馆举行的中国文化晚会上演唱的,后来法国大使馆知道了,就请我去演出,那时的大使是顾维钧。

郎毓秀先生访谈录
1939年驻巴黎大使馆举行中国文化晚会

郎毓秀饰演王三姐,程一雄(前上海瑞金医院泌尿科主任)饰演薛平贵,琴师冯家迈(冯国璋之子)

(另一张穿着戏服在舞台上的照片)照片中我其实不是在唱京剧。这是在阿甫夏洛穆夫写的一个大型舞剧中,有一首插曲是剧中人物边舞边回忆她当皇后时的情景,这时我就站在那儿唱。后来Paci(即市政管弦乐队指挥Mario Paci,中文名梅帕器)邀请我在他的指挥下唱过一次。这是演出的时候拍的,唱的是《柳堤边》,没有什么动作。现在没有这个谱子了。

 

郎毓秀先生访谈录

1936年于上海被邀请演唱俄籍作曲家阿甫夏洛穆夫的《柳堤边》

 

上音:我们图书馆特藏资料室藏有阿甫夏洛穆夫的不少作品,回去后如果找到就给您复印一份。他有否给您讲过这个戏?

郎:有。好像是京剧中的王宝钏、薛仁贵的内容。他说英文,不会中文。

上音:您有夏国琼吗的照片吗?她是参加了1930年国立音专第一届学生音乐大会的。(注:夏国琼是国立音专学生,学钢琴和大提琴,其母即董竹君。)

郎:我与夏国琼是好朋友。这就是我俩的照片,是我回国时经过马尼拉去看她时照的。她在马尼拉也教琴,后来全家都搬到美国去了。她比我大四岁,四川人,生在四川的。有一次我和刘振汉、夏国琼我们三个人曾去开封开过一场音乐会。去年我与夏国琼还通了信的,她应该90多岁了,在美国。

上音:照片上的Pansy是您的外文名字?

郎:是的。因为跟外国人通信,如果没有Pansy这个女性名字,人家见到你用外文字母拼写的“毓秀”,就不知道是男的还是女的。那时候中国人大家相互之间兴送照片,所以同学们送给我的照片都是“To dear Pansy”。这张署名“Lily Wu”的照片就是伍芙蓉,我刚到江湾时宿舍不够,就和她在外面租了个房子一起住。

 郎:这是刘诗昆幼时的照片。刘诗昆很小还趴在地上玩的时候他爸爸就放唱片给他听告诉他:“这是贝多芬的《第三交响曲》。”让他记住。他爸爸刘啸东是个很好的低音,我们是如兄妹一样的朋友,他曾以我亲戚的身份陪我到北京去结婚(注:刘啸东也是国立音专学生)。  

上音:多年前刘老先生将家里收藏的大量密纹唱片都送给上音图书馆了。

郎:我知道这件事,他告诉我的,我住这里时他还来过。他去世有五、六年了吧。

上音:您和周小燕是国立音专的同学,您俩又先后赴欧洲留学,在您的那本书上见到了您俩的合影。

郎:周小燕的照片我这里很多。那时她在法国,我在比利时。为了把语言说得好一点,我每个夏天要到法国去过暑假,所以我俩的照片也多。这张是39年时,她是38年来的,我39年去的时候见到她的。

这是周小燕的弟弟,在巴黎开盲肠,是个小病。

上音:孙德志当初好像也是因小病误诊而死的?

郎:也是盲肠炎,很小的病,不知怎么治的就……

上音:您与孙德志有时候会一起唱重唱,她还是个学生就因病去世,十分可惜。据了解她唱得很好?

郎:对的,唱得很好。她是北京来的。我进校时她已经在唱法国的什么东西,我那时也不太懂。我们三个人,凌安娜、她、我经常出去演出,最后一次是应邀到苏州东吴大学去开音乐会,回来她就生病了,没有想到过不了多久她就走了。

上音:好像是在仁济医院?

郎:不,瑞金,就是以前的广慈医院。(照片)这就是孙德志,我非常喜欢她,一个很好的lyric。她的追悼会我去了。

上音:您进国立音专前先参加了一个训练班,当时学校各专业是否已经采用了高年级学生教低年级学生,如补习班、额外选科的初级学生的方法?

郎:我在国立音专开始进的是暑期班,老师由高年级学生志愿担任,我的老师是劳景贤,那是在1933年夏。我父亲很开明,他说不要等高中毕业了,我们自己家里请老师,所以我家里有很多老师,教英语、国文、历史、地理的都有,就是为了赶快进音专。 

上音:您父亲很注意对您的培养。

郎:他那时候培养的孩子就是我一个。我姐姐和妹妹都跟着母亲到淮北老家去了,我哥哥住校,所以他就一个人带着我。那时我十岁左右吧,他去看艺术界的朋友如徐悲鸿等都带着我。我比较早就学唱歌也是受父亲的影响。他虽然搞摄影,但是很爱西洋音乐,他的暗房门口就放着一架手摇留声机,经常在放照片的时候听唱片,我从八岁到十几岁就一直这么听,听着听着我就跟着唱一唱,也不懂歌里的外文。我父亲听了说:“哎,你这个嗓子是爷爷留下来的。”因为爷爷是有名的票友。于是我父亲就有意培养我,外面有什么他认为好的音乐会,如夏里亚宾等的演出就带我去。有一次他看到一个美国电台要举行器乐和歌唱比赛,就去给我报了名,然后到江湾(国立音专)告诉我:“你要去参加个歌唱会,就唱你的《蝴蝶夫人》吧!”结果一唱我得了个第二名,前后两个获奖者都是外国人。我得了一个落地收音机,他得意得不得了。

录唱片的事也是我父亲代我作的主。进入音专的第二年,我和胡然、陈玠、胡投四个人为贺绿汀的《西湖春晓》录音,我唱高音。任光那时在百代公司当营业部主任,听了我的唱后他也不找我,直接就去找我父亲,跟我父亲约了两年的合同,专为百代录音,这样我就在百代录了很多唱片。

上音:百代公司为您出过哪些唱片?

郎:我在百代出的唱片应该很多,在东亚都有。解放后新加坡、马来西亚的人专门来拜访我,从没有见过我,但听过我的唱片,我这才知道当年百代公司的唱片发行到那里去了。我到四川后,我的音乐会的票也很容易卖,原来我的唱片这里早就有了。我的唱片目录和演出的报道,我父亲曾经保留过一份,“文革”中都被抄走了。

上音:据我馆特藏资料室的资料记载,1933年您还在特别选科时,下学期末考试您唱的是声乐练习曲AbtPart 4H.Trotère的歌曲Lèonore。请谈谈您在国立音专时的声乐学习情况。

郎:第一年我在胡(周淑安)老师班上,只经过一个学期,她就把我的声音调到high C,很快我的音域就拉长了。大概正因为这样,前头带领过我的劳景贤就对我说你必须要发展,要换老师。于是第二年我就到了苏石林的班。其实苏石林本人不是科班出身,他原来是学小提琴的,但是他的嗓子好,也是天分吧,就改唱歌了,当了老师。

上音:您跟苏石林后,第一学期期末考试时就唱普契尼的《Mi chiao Mimi》,下学期考试唱的是普契尼的《托斯卡》咏叹调,对于一个初级学生应该属于很难的曲目了。

郎:那时候我也不懂,老师教这个我就唱这个。苏石林上课也不是循序渐进,他也不管我有什么底子,很大的东西,看我的声音宽,就给我唱。

上音:这样是对还是不对?

郎:不大对,因为你唱别的东西就不一定唱得下来,缺乏基本功嘛。但是苏石林很喜欢学生,上课很负责。

上音:苏石林是Bass Baritone?

郎:是的,声音挺美的。

上音:他上课用英语?给你们示范吗?

郎:用英语,他不会中文,英语也不太好。他稍微唱一点,因为他是低音,所以我不大能感觉。他主要就是讲。说到唱歌,音乐真的是没有什么国界。譬如我头一年到比利时的时候,法语不行,所以别的共同课不能上,但是声乐和钢琴两门课还是和别人一样上的,因为老师一唱我就晓得了,哦,要这样唱,模仿嘛。到了第二学期我才参加别的共同课。

上音:1935年秋正式进国立音专选科班,到1936年的下学期结束就退学了,就是为了出国?

郎:是啊!我父亲很聪明,他在我唱了歌剧、得了奖后,就说:“趁你年纪还轻赶快出去,不要等毕业了。”所以我没有在音专毕业就走了。那是1937年,战争也来了。我830日就走了,坐船从吴淞码头走的,船过吴淞口还很小心,日本人经常会来骚扰,所以大家都很紧张,还好没有碰到日本人,平安度过了。在船上一个月,我学法语,我法语老师的同学也到比利时去留学,我就请他教我,所以也感到时间过得很快。

上音:您在1937年刚进比利时音乐院时,原在国立音专的学习能否适应欧洲音乐院?在课程设置上有些什么不同?

郎:说起那里的教学,由于在国内缺乏基本功训练,所以我到了欧洲后感到自己一点基本功都没有。但是我进比利时皇家音乐院还比较顺利。我到那里时,当时招生的考期已过,我说我那么远来,要求给我个机会。院长问我唱过些什么,他一听我唱的曲目,就约一个有空的女老师来听,她一听马上就要了,正巧她班上还有名额,而且把我分到高级班。

我在国外学的是固定音,当时国内这方面还不是十分强调,虽然告诉你这个“6”就是A,但并不一定要求你唱固定音,唱首调就可以了。在国外学固定音,我反正是唱la-la-laa-a-a,一看这是G调,这是A flat调,就可以唱得非常准,所以只有我一个人视唱练耳课得了满分。

比利时的声乐专业学生没有和声课,有钢琴课和钢琴伴奏课,三个人上一堂课——考试先要独奏,比如弹巴赫的VariationEtude;然后我给你伴奏,再给自己伴奏,这对我回国后当教师很重要。现在的声乐老师都不弹琴了。不过这是在欧洲,美国也不是这样。音专反而没有给我上钢琴课。我小学、中学读的是美国人办的教会学校,12岁时选钢琴课的就我一个人,其他人都不知道外国音乐有什么好。我放了学就在那里练琴。直到后来我父亲给我买了钢琴。

萧:我妈妈上课都是自己弹伴奏,她还能配伴奏。

郎:我在美国学了作曲,但不是为作曲。过去的民歌都是简谱,没有伴奏,所以我就学一些,可以配伴奏。我回来后,不久这里也兴旺了,作曲家也多了,好多东西都有了。

上音:李献敏1934年在萧友梅的帮助下获得庚子赔款资助去了比利时。您当时是因为战争还是别的什么原因而没有获得这项资助?

郎:他们不给我了,说是因为抗战嘛。后来我回来,父亲才告诉我,说是别人占用了我的名额,那人是学医的,当时也需要,唱歌的没有用。庚子赔款委员会本来答应三年内送我出去,结果第三年就碰到这样的事;这期间他们说了一句话:你好好培养嘛,学点中国的东西带出去,所以我同时也学习京剧。那时我父亲与梅兰芳已经有来往,是朋友,介绍过几个弟子给梅兰芳,有时候还请到家里来吃饭什么的。我学了京剧、昆曲,父亲就请梅兰芳来听一下。梅兰芳说:嗓子很不错,但味儿还不够。我才学了没多久,当然还没有掌握京剧的韵味。

上音:您学的京剧后来在国外还是用上了。

郎:是啊,对我的声乐学习还是有益的。

上音:国立音专的音乐会经常在上海、南京演出,这种高雅的音乐会在当时是否受欢迎?

郎:来听音乐会的人,懂的其实并不多,但是听西洋音乐会是一桩高雅的事,尤其在上海,知识分子、高层人士都会来听,兰心是比较出名的,每星期都有音乐会,大光明也是。我的第一个音乐会是我父亲租了国际饭店的场地,请庚子赔款委员会的人来听一听,值不值得你们出官费送我出去。后来没有得到,我父亲不甘心,就借钱了,就是自费也要出去。总之音乐会的确是受欢迎,但听众不一定很懂。

郎毓秀先生访谈录

1948年初郎毓秀从美国结业回国,父亲郎静山在上海北四川路新亚酒店举行清茶会,

梅兰芳等友朋20余人参加

 

上音:您学美声,又唱京剧,后来五六十年代又学民族民间的东西,学四川民歌,这在发声上有什么冲突?

郎:其实声音还是这声音,共鸣范围有所变。有一位同志,也是上海毕业的,和我们一起跟民间艺人学,她学了以后就不会唱美声了。她以为唱这些民族的东西对美声有害,我认为还是她自己的原因。我就还能唱美声。我觉得是用法上的问题,声音的位置还是一样的,可是唱的语言不同,就要变动,不要说中文了,就是唱不同的外文变动也很大,法文和英文,口腔里的感觉是不一样的。比如(唱京剧发声)“咦——”,唱京剧这就够了。但是唱美声用的呼吸跟用本嗓子唱中国歌所用的是不一样的,中国歌用的呼吸短,很方便就唱出来,我们唱美声就要长一点儿吧。不过我觉得京剧的唱法非常科学。唱京剧的呼吸方法(与唱美声)是一样的,(不同的)就是口腔里边收小,咬字语言要准确,它的风格就来了。我的感觉是这样。

上音:有关美声、民族唱法、还有比如京剧唱法之间的关系是一直在讨论的问题。

郎:“土洋之战”,其实没有矛盾。

上音:最后一个问题还是回到国立音专,您对黄自、萧友梅,还有如李惟宁、查哈罗夫、富华、应尚能老师等有什么印象?

郎:黄自我上过他的和声课,百代用了他的几首歌;贺绿汀、刘雪庵的歌用的多一些,在我们眼里他们都是老大哥。

萧友梅我反而不太熟悉,他是院长嘛。我爸爸认识他,我进音专前我爸爸去问他:毓秀能不能来?萧友梅说:可以先在训练班学着。

李惟宁,我也为他的歌曲灌录过唱片。他后来也到过四川,我们见了面的。他的哥哥就在成都住。

查哈罗夫我只知道他高高大大、壮壮的,有许多学生。

应尚能教我视唱练耳,我不知道他还教声乐。后来考试的时候他不让我考,说你用不着考了,所以我也没有考的成绩,大概他很满意吧。

 

     201278日,郎先生逝世后的第二天,上海音乐学院图书馆与《上海音乐学院志》编委会办公室给郎先生的女儿萧桐老师发去唁电。现在印出来,姑且作为这篇访谈录的后记吧,

尊敬的萧桐老师:
   
惊悉令人敬仰的一代声乐大师郎毓秀先生于昨晨仙逝。噩耗传来,我们深感悲痛。上海音乐学院图书馆、《上海音乐学院志》编委会办公室,并馆长钱仁平教授,对郎先生的逝世表示深深的哀悼。
   
郎先生是我国成名最早的享有盛誉的歌唱家、声乐教育家,她为中国的歌唱事业作出了毕生贡献,她对事业的追求和无私奉献,是我们后辈音乐工作者永远学习的榜样。
   
去年7月,我们有幸赴蓉采访郎先生,受到了郎先生的亲切接待,聆听了郎先生的非凡经历,感受到了她精深的艺术造诣和高贵的品格,她的音容笑貌至今仍深深留在我们每一个访问者的心中。
   
郎先生19331937年在国立音乐专科学校学习,当时是学校最杰出的女高音,也是那个年代国内为数不多的著名女高音歌唱家之一,经常在重要的公开音乐会上担任独唱和重唱,曾代表学校在庆祝蔡元培70大寿的音乐会上独唱华丽丝作曲的《寿蔡院长孑民先生》;阿甫夏洛穆夫作曲的《柳堤边》也是作曲家亲自邀请她演唱的。郎先生曾提到:“这首歌谱可惜现在找不到了,否则再拿来唱唱挺有意思。”我们几天前在整理民国时期资料中欣喜地发现了《柳堤边》这首歌,正准备寄给郎先生,却不料传来先生逝世的悲讯。
   
郎先生的精神是永存的!
   
安息吧,郎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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