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济霖

谁的眼泪在飞？
——观《电影传奇·严凤英的眼泪》有感

　　早料到《电影传奇》中会有讲述“七仙女”故事的一集，然而编导们取这样一个名字却着实出乎我的意料之外。

　　严凤英演完《天仙配》在后台仍泪流不止的事情我是听到过的，但是昨天重又在这专题片中听说却突然让我产生了疑问：她的眼泪的泉眼到底在哪里？

　　关于这个问题，我原先一直是这么想的：她太容易进戏了，进去了就很难出得来。另外，她在旧社会经历的苦难太多太深，舞台上的别离触及到了她内心深处的悲愁往事……

　　一直是这么想的，而且觉得很合理。

　　还记得央视另一个专题片《一个女人的回忆（关于严凤英）》中这样讲到：50年代中后期，她的生活进入了一个相对顺遂的时期——初看时对这句话是相信的，因为59年电影里的冯素珍是那样的鲜亮，比“七仙女”还要美。然而现在我这想法开始动摇了。

　　我个人以为，假如凤英当时的生活真像专题片中所说的那样，她的眼泪会有，但应该不会那样“任性”。如果大家注意对比一些歌星不同时期的演唱就会发现，同一首苦情歌，在他（她）生活好起来之后，或者说“顺遂”起来之后，那“味道”一般就不如原先苦了。

　　——凤英呵，你那后台的滚滚热泪究竟是七女上天后情丝的延续，还是你自己的难以排解的愁肠千缕？

　　那槐荫树下、化妆镜前，究竟是“谁的眼泪在飞”？

　　突然之间，阮玲玉、周璇、严凤英的微笑与眼泪在我心中乱成一团，噢，天哪！难道她们的微笑下面都隐藏着我们无法触摸到的巨大的痛苦与孤独？

　　“故事只要一开始就注定要走向结束”，这是《严凤英的眼泪》中的原话，看似平常，却让我感觉万分的悲凉。

　　我们永远看不到凤英那晶莹泪水所折射出的世界了！我们永远都不能真正了解她的戏、她的人、她的美丽心灵了！

　　我从前说过一句特极端的话：“中国历史教科书上的事情都是不可信的。”而看罢这个专题后，我发现，就算是当事人的回忆也那么的不足信！

　　一件事情，其原因、结果，在之前自己的书里是一种说法，到了如今的镜头前又嘻嘻哈哈成了另一种演绎（比如那演不演“分别”的解释），这让我很难接受：编导的背景音乐选择得很好，就像凤英没有流尽的眼泪在缓缓地流淌，然而这美好的意境却被硬生生地破坏了！信口说来、避重就轻……——历史书、人的记忆，都太不可靠了！！

　　一时间，突然觉得，编导这标题起得真是太妙了！！让人心里痛着都要流着眼泪站起来为之叫“好”！！

　　观众在台下、银幕前被七仙女的故事感动得流着各自不同的眼泪，哪知道在后台、在七仙女的装束下还流着严凤英自己的泪呢？

　　1968年4月8日，这是我们心中永远的痛！关于那张最后的大字报，我不是过来人，也不是知情人，无权发言，然而，我了解到的情况与节目中所讲的并不完全一样，而且这不一样跟前头说的那个不一样是一样的（这句话有点绕，明眼人自识其意）。这就更让我不再相信回忆了，至少是某些人那些让人倒味口的回忆。

　　凤英的离去，我觉得，不仅仅是一张大字报那么简单，各中的原由可能只有凤英自己清楚了。我原先傻傻地以为可以用心去体味，然而看罢这专题片，唉，……

　　我们所认识到的凤英，其实，有很大一部分都是一些不十分可信的只言片语所拼贴起来的，然而，这已经够让我们倾倒了。

　　片中说人们更愿意相信凤英是洒干最后滴泪后跟着七仙女上天了，然而我却更喜欢竹尹小妹妹多年前在信中的那一段话（不是原话，系照其意思写来）：

　　凤英是无处不在的，那透过云雾射来的阳光，那风吹过梧桐传来的沙沙声，天上、人间，到处都有凤英的存在！

　　……

　　不知为什么，我突然在想：假如有一天，天没了，地没了，阳光、空气都没有了，那时候，凤英还在么？

　　“天没了，地没了……”？这莫非是凤英临别时的感受么？是什么让她最后一刻感觉到了这些？？

　　……

　　凤英的泪尽了（但愿如此），而我们的泪……

　　很感谢“小崔”及他的同中们，那后面的一幅长发凤英的彩色生活照真是美极了，假如她现在真和七仙女住在一块儿，应该就是那个样子吧！

　　凤英从头至尾都是悲剧的（“大写十三年”开始之后更是悲剧中的悲剧），所以，我们即便总是看她的微笑，最后刻在我们心里的，仍旧是她的眼泪。

　　“谁的眼泪在飞”？这一句，刚刚我们在问你，也许现在，该你在天宫问我们了……

　　凤英呵！……

　　最后，向“小崔”及他的同事们致敬！！

注：“谁的眼泪在飞”摘至孟庭苇老歌《谁的眼泪在飞》（歌名未必即此，只记得开头唱的是流星）。——邢济霖　01-04-07(本来要到晚上才能来发的，因为情绪太激动，所以中午放下生意回来了，好了，现在发好了，我也该回店里去了。现在心里还是很乱很乱，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