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兵突击》让我感动,也很迷惑。
找不到许三多蜕变的说辞;
也找不到他自励的心理依据;
更找不到他被众所关照和认可的由头。
不是说所有的烂泥巴都不能糊上墙,但许三多由坑上墙,实在牵强。
不经意间听到一首老歌《爱你让我勇敢》,忽有一字释疑——
爱!
励志剧,乎?
情感剧,也!
《士兵突击》的共鸣点不是励志,而是情感;不是铿锵军威,而是戎装斯文。
许三多难称励志的榜样,他的所谓励志就是一个被动成长的过程,倘若群起仿效,只怕这个世界没有足够的史今和袁朗来陪着大家一起励志。
如果一定要谈励志,楷模绝不应是许三多,而是成才和吴哲。
沧桑世事已经把我们历练得不懂感动。
仿佛时空错位,满目疮痍的儿女情长早已让人麻木。
这个寒冬,一群男人的“暧昧”和“俗气”给堕落的尘世溢满温情。
不论是现实还是幻想,许三多的确成材了,到底是什么使愚钝脱胎换骨?
我一直试图找到主旋律的脉络,但所有的硬道理对这个傻人都是无效的,是他“班长,我不想当尖子,当尖子太累了,我想做傻子,傻子不怕人走,傻子不伤心”的哭诉让我意会——
情感,男人间的情感。
男人间的确有种情分存在,与爱有关,成就了许三多,也感化了观众。
如高诚所言:“你暧昧你,你俗气你!”
尽管因可以理解的原因,这份情感的临摹还有些白描,点到为止,显得晦涩,显得意尤未尽。
我在前文中曾将史今和袁朗定位为“喻时代”的两个人物,这是冷眼旁观。
深入到戏里,以许三多的角度,史今更像他的——父亲?母亲?兄长?领导?战友?同志?都不是!
是关乎情的一种称谓。
说到情,通常提到的是爱情、亲情、友情。
《士兵突击》的出现,似乎迫使大家去认知和定义另外一种情——不是亲情,超越友情,疑似爱情,这是什么?
请看下面几个片段:
许三多:班长,我睡不着。
史今:睡不着就数羊。
许三多:我不数羊,数坦克车行吗?
史今:行!
许三多:一辆坦克车、两辆坦克车、三辆坦克车……
——这样的对话洋溢着浓浓亲情,母子一般,八卦一下,他们上辈子或许真如母子。
史今:没什么大不了的啊。许三多。许三多,是班长让你干的,是我太着急了,我不对啊。没什么大不了的,你再来试一次好不好?
许三多:我不行,我什么都做不了。
史今:我可失望了啊,我从来没有看见一个人像你这样自欺欺人,逃避现实。我很失望,知道我有多难吗现在,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难过,你知道吗?许三多,我自作自受。
……
史今:许三多,来,还是这个点,还是这个方向,你尽管砸,你砸着人没关系,今天班长豁出去了,总有一次你能砸准……许三多,抡锤!许三多,到了这儿你没退路了。当初征兵的时候我不想要你,是你自己死气白赖要来的,你来干啥玩意儿,很简单,就一条路,抡锤。
许三多:班长,我不敢!
史今:你想拖死我啊,许三多,为了你,我已经跟连长掰了,我把全连都得罪了,你没看见啊,我今天跟他也掰了,我最好的朋友,我带出来的兵,你不知道啊,许三多,咱们三班现在总分排全连倒数第一,你还想咋的,你再什么干下去,明年我就得走人啦!……就因为一个,一个龟儿子,啊!我招了一个我看走了眼的龟儿子。你以为你穿这身军装,你混进部队你就是兵啦?你连个铁砣你都抡不起来,你就是个兵啦?你啥玩意儿也不是,我看透你了,你还是那仨个字,龟、儿、子,别再让你爸叫你龟儿子,砸!砸呀!
——这样的对话,比父子直接,比兄弟坦诚,比官兵真挚,分明是一种浸淫到骨髓中的责任。
史今:你现在也能为别人着想了。
许三多:你不是别人。
……
许三多:班长,你对我很重要。
史今:你也很重要。
许三多:我才不重要呢!
史今:我是说你对我也很重要。
——这样的对话,如果是男女言情,该算是海誓山盟了,出现在这里,像是一场男人间的恋爱。
从目前的作品呈现看,史今对许三多的好,乍一看犹如海市蜃楼。
即便是谈情说爱,也要找个能让自己心悦诚服的理由。
因为没有这个理由,所以,无论多么“暧昧”多么“俗气”,史今和许三多的情感故事绝无坊间所揣度的那般另类(请广大同志们原谅,这样说也许不合您意)。针对于《士兵突击》,这个问题目前还少有人正式谈起,包括创作者,只是耳闻到一些“同志”们的欢呼(本人无意褒贬任何人的情感观和生活观,只要符合法律和道德范畴,均是合理的),不管是不是初衷,既然《士兵突击》已经意识到并展现出男人间的情感问题,不讨不论反而无益。
许三多不可能对史今有非分之图,
围城里的他把史今看做太阳一般,离开一步都会坠入深渊,这样的感情符合常理,是依赖,是信任,是生活中唯一的支点。很明显,许三多的成长不是被大道理教化,而是因为史今,在他心里,班长就是天,班长就是地,班长就是他的命,这是缘分。更何况,自己能在一片鄙视中还算安然地过活,凭什么?史今的袒护和鼓励。
是的,袒护为他挡风遮雨,鼓励使他滋生底气。
史今是许三多的神,自己能做的除了听话,就是把水递到班长嘴边,留两个鸡蛋放在胸前,他的终极目的,就是留下班长,只有班长笑了或者怒了或者怎么都行,只要班长站在身边,自己活着就有意义。
所以,当史今走的那一刻,太阳落了,许三多的天塌了。
所以,被史今拔去心中最后一根草之后,许三多开始挺起来了。
为什么?
因为爱!爱你让我勇敢!
那么在史今心里,许三多是什么?是命中注定的一份牵挂和责任。
史今将许三多带进部队,无论如何都有违规之嫌,“老前辈,一年,你给我一年的时间,我把你儿子带成堂堂正正的兵”,这带着酒气的承诺铸就了他的艰难,也成就了他的人格。世风日下的今天,一诺千金恍若痴梦一般,史今偏偏就是这么一个诚信践诺之人,甚至不惜为此割舍前途。
史今对许三多的“暧昧”的确超出了正常范畴,这种“暧昧”由“可是我跟他,已经有情分了”这句话而坦然昭示,不仅高诚和伍六一心急眼烦,观众们都会觉得把这万千呵宠用到许三多身上有些对牛弹琴。
但史今的坚持显然不是没有理由,在他看来,许三多只是枯木而非朽木,他的善良,他的忠厚,他的勤奋,他的固执,可以枯木逢春,可以化腐朽成神奇。这是史今牺牲自我的心理支撑。
当然,许三多把他能想到做到的所有对人的好处全给了史今,换了谁都会心动,何况史今这尊慈神。如此,他对许三多不计代价的帮护也就顺理成章。
为什么?
因为爱!爱你让我勇敢!
我是说,史今和许三多的情分,或者说是爱,尽管耐人寻味,但并不另类,很干净。
只是有些委屈了这位感天恸地的史班长,完美莫非也是罪之源?
天啊!地啊!许三多,大家陪你一起哭吧!
好在这是艺术,创作者终让许木木化蛹成蝶,也算没有辜负史今这么个千载难逢的人中极品。
说句题外话,太多人希望重见史今,其实,从创作的角度,史今重现的路已经堵死,这个完人只能活在大家的记忆中了。
再说句题外话,感谢导演选择王宝强饰演许三多,否则,张译换个偶像派对手,《士兵突击》也许该被高诚拉出去毙了。呵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