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今和袁朗是耸立在许三多面前的两棵树,前者是垂柳,后者是白杨,前者塑其魂魄,后者锻其筋骨。
当史今遭遇袁朗,其实就是传统邂逅现代。结果——
传统谢幕,黯然又悲壮;现代继续,激越而残酷。
在我看开,《士兵突击》的最大意义不是许三多如何从浑浑噩噩到涅槃重生,而是史今和袁朗这两个“喻时代”的形象。
故事始于史今,结于袁朗,暗合了社会发展轨迹,也昭示了创作者的主题定位。而中间段落,史今和袁朗刚一相遇便“饮弹”而“亡”,是创作的必然,也是历史的必然。
试想,如果这两个人物并行下去,故事的走向注定要比不可思议复杂得多。
也可以这么认为,为了许三多的成长,史今必须“走”,如此还不够,钢七连也必须“亡”,这就是一个士兵成长的代价。
史今很容易让人认可,但他只适合做班长,当然他也可能是史上最强的班长,这一点要感谢演员张译,他的这一艺术形象无疑将成为其艺术创作的颠峰之一,同时也为全社会唤来久违的感动,从这一点上说,编导的功德甚至更高。
还有,目前的这个形象基本成了大众情人,男人拥戴,女人喜欢(这个话题留待以后专文细说),不过,史今不会也不该成为社会尤其是军队的主流,尽管他让人感心动肺,尽管他让人唏嘘留连,可他毕竟只是垂柳,细腻、温情、专注、执著……可以囊括传统意义上中国人(男人和女人)的所有美德,唯一的也是致命的缺憾,他没有未来,因为在最关键的时刻,他的心中永远没有自己。
不妨问一个问题:很多人偏爱史今,但有多少人愿意效仿史今呢?
我的意思是,得到和做到是两码事。
得到史今,不但拥有安全和塌实,更能成为未来的保护伞,这是很多人的希冀。
做到史今,意味着扼杀自己,当一个铺路石,为别人撑一块跳板,又有多少人乐于如此呢?
所以,史今是个悲剧,尽管他耗尽心血锻造出一个或数个许三多,但他自己只能被淘汰。原因很多,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他把自己的成长甚至是生存空间“转让”给了别人,也可以这么说,从个性和智慧上,史今与袁朗根本就不在同一个层面。
袁朗的个性与史今相较简直就是冰火两重天。
没有袁朗,就没有许三多的涅槃,在这个士兵的成长过程中,袁朗的作用甚至重于史今。但是,袁朗在给别人机会的同时,恪守着自己的准则,那就是保持自己的个性和追求,这不仅体现在他对许三多的关照,还包括他对吴哲的留和对成才的舍,果敢决绝又不乏性情。当然也要祝贺段奕宏,他把袁朗塑造得形神兼备,让人对他未来的艺术创作充满期待。
从某种意义上说,袁朗才是现代军队之魂,尽管形式上有些“屠夫”和“魔鬼”,但这是应该的也是必须的。他不可能像史今一样声嘶力竭地“胁迫”许三多抡锤,但他可以信手拈来地“扣五分”“扣十分”。
史今是对心灵的暖焐,袁朗则是对筋骨的锻造。
对许三多来说,有了史今在前,袁朗的出现才显现出非凡的意义。
《士兵突击》可以给我们很多启示,这一点非常重要:史今是过去,袁朗是未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