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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行 | 让 我 们 跃 入 长 夜

(2017-01-01 10:51:39)
标签:

杂谈

文 | 曾焱冰

摄影 | 袁小涵



让 我 们 跃 入 长 夜

捡 拾 星 星 的 碎 片



落地阿兰达机场的时候下午四点多,玻璃窗外一片漆黑,北欧的冬日以最本色的一面迎接我们。走到门外,寒气扑来。把地址递给管理出租车的大叔,他认真地看后说,你们要去瑞典,可这里是哥本哈根啊!


啊?!本能的惊悚在大脑反应出这是个玩笑之前就浮现在脸上了,大叔的笑声随即爆发出来。下午四点半,人的智商也随着天一起黑了。


出租车满载着行李和我们在路上飞驰,驶向纸上写的抽象的地址。就像整个2016年给人的感觉,每一件事情的发生、发展都极其迅猛,只需往前去走,尽力去做,等未知的结果终于呈现在面前时,又仿佛是计划之中,在纸上画下一个勾,完成。


生活在北京的日子,越来越像踩在风火轮上。每个人都匆匆忙忙,这是一个可以实现任何想法的城市,但也不必期待奇迹。生长在这里,别太鸡血,也不会失望,只是去理解它的节奏,但控制住自己的步伐而已。


而我的脚步并没有因为职业的转向而减缓或飞奔,只是和以前有所不同。这一年,准确地说,是后半年,花了很多时间出去四处行走,看不同的风景和人。


从瑞典南部的大海、原野、花朵和小镇,到斯德哥尔摩此刻黑暗中的冰雪。车窗外,是夜色中明亮的街灯和行走的人们,每家每户的窗子都是透明的,没有遮挡,窗前摆放的是三角形或圆拱形的圣诞烛台,闪闪亮亮的光芒连成一片,犹如梦境。


每一扇窗都是闪亮的




因为时差,很多个夜晚,都是三点钟醒来。窗外一片漆黑。斯德哥尔摩的夜空,寂静沉默。打开手机,扑面而来的是北京上午十点沸腾的生活,这种不同节奏的无缝衔接几天下来,让人有点懵。


我并不厌恶快节奏的生活,也没有那么迷恋慢和悠闲。很多时候,这两种生活状态,不过是现实的选择。当心里有实现不完的想法时,快,只是为了在死之前多完成一些心愿,而当人想停下来多感受一下生命的质感时,慢,也是理清自我的最好方式。


煮一杯咖啡,写写笔记,八点半天才放亮,再过一会儿,从窗户望出去,楼下的小面包房开门了。那里有黑白拼花的大理石地砖,据说已经有一百多年的历史了。买一个面包、再来一杯咖啡,坐在角落里看老爷爷老奶奶挑选早餐。他们掏出老花镜,认真看。两人讨论,指指划划,再讨论。二十分钟过去了,终于决定。


其实可选项不过是几种面包,咖啡和茶。


Gunnar Kaj的早餐花园




工作基本是从每天十点钟开始,拜访不同的人,或者去各式各样的地方做Table Setting。走进了很多瑞典人的家,年轻的、年老的,艺术家、平民,大家庭、单亲妈妈,他们的精彩各自不同,又有着共性。


在他们的墙上,都会挂满精彩的画作,油画、版画、水彩、素描,现代的、古典的、抽象的,风格不一而足。雕塑、装置这样的艺术品也会出现在寻常人家的客厅里、沙发旁、过道中,甚至,厨房内。


书,更四处都是。有的是一整面墙的书架,有的是随处利用空间的隔板或矮柜。厨房里,会有专门摆放烹饪书和餐间消遣书的角落,卧室内,也会有随手方便取到睡前读物的床前书架或小柜。


每个家都充满了艺术气息但又烟火气十足,整洁有序,却又不是那种把一切都收纳为零的空洞样板间。


“极简主义其实是个谎言。”花艺设计大师Gunnar Kaj坐在他的橄榄绿天鹅绒沙发上说。“如果不把所有的东西摆出来,我又怎么能去用到它们?”在他面积并不大的顶层公寓里,每一个角落都堪称完美。他用透明小桌当做花架,设计出一个错落有致的室内花园角落,三角形的天窗洒落柔和的光线,他说,这是他每天用早餐的地方。


Gunnar Kaj的家



“生活”在这里,是具体而生动的。那些橱柜里整套整套的餐瓷杯碟,不一定多昂贵,但每一餐一茶,没有凑合,一支酒杯、一个碟子,一盏茶杯,必定到位。餐巾布也不一定都是崭新的,一样有着洗不掉的隐约油渍,但干干净净,每天使用。恰是刚刚进入十二月的时候,每家都摆放一排四支蜡烛,这是圣诞前倒计时,每周点燃一根,形式感真是进入到生活的每个细节。


后来逛街的时候,在一家当地颇有名气的家居店里,看到和 Kaj家一样的竹椅,若不是考虑搬运的麻烦和成本,真想马上下单买一对儿。沮丧之余又想,其实生活方式这种东西完全是骨子里的文化和价值观的认同,买买买是接近理想生活的途径之一,但又都是添置任何物品,也无法模仿来的。就像那些看到、摸到、聊到的瞬间感受,是照片也留不下的,在发生的时候,它就已经消失,却又会在心里的某个地方留下伏笔,如果恰是向往这种生活的人,一旦整个身心达到了那种状态,这些暗藏的线索,就会连接在一起,即使在完全不一样的地方,有着不同差异的环境,用着不一样的物品,也同样可以找到理想的生活状态。



全家在为热红酒派对做准备……




午饭还没有吃完,窗外白日已尽。冬日的北欧,确实考验着每一个人的内心。那些细微的脆弱、敏感和孤独都会被漫长的黑夜勾出、放大。


每个中午,手机里都会传来小叶子怪声怪气嘻嘻哈哈的问候和聊天,然后是mua、mua、mua、mua一长串亲吻。置爱驻北欧的撰稿人luyi也是第一次离开四岁的女儿,从马尔默到斯德哥尔摩出长差,每个晚上,她和女儿娇嗲地通话,让人心生无限温柔与伤感。从瑞典南部Torekov驾车十几个小时而来的凯瑟琳娜,更是在收工后,去大包小包地给外孙女买圣诞礼物,这个圣诞老奶奶一样一样把她淘来的好东西秀给我们看时,眼角的皱纹里都是甜蜜味道。


我们在斯京租的公寓,同样是一座美丽别致的房子

一个晚上,去参加一个家庭热红酒派对。一大家子聚齐,在老夫人的带领下在厨房里忙活。女的都穿着高跟鞋、裙子,画着精致的妆,男士穿着整洁的衬衫,家里的每个角落都点燃了蜡烛,而后一家人一起点亮门前的灯。


随后热红酒的香气弥漫开了,这种用带把的玻璃杯喝的Glögi里混合着肉桂、橘皮、丁香的味道,还有一点伏特加,伴随姜饼和果仁,暖暖的。


回去时,凯瑟琳娜指着车窗外激动地说,这边是她年轻时住了二十年的地方,那边是她最好朋友的家。他们在这里生活了很多年,一直到孩子们都长大了,搬走了,于是很多老朋友纷纷卖掉了别墅,到市中心买生活方便的公寓,或许,那更适合两个人的尺寸……这是一个需要与人拥抱取暖的地方,更一个要懂得给自己搭窝筑巢,创造温暖的地方。


那夜晴朗而寒冷,车在坡路上蜿蜒行走,两边是一座座别墅院落,每一栋房子都像童话中的小屋,闪亮的是装饰的灯串儿,是窗前的蜡烛与星星纸灯。夜空中,有大片大片的白云在行走,远处山坡下,是连成一片暖色的灯火,再远处,是深蓝色冰冷的海面……


新年第一天,大雾弥漫

窗外什么都没有了

绝望的心情是有的

接下来,请等我闭关整理所有文字吧

今年,会出一本全新的探讨北欧生活方式的书

其实,就是我寻找的自己想要的生活样本


    新  年  快  乐  



- En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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