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酷爱抓鱼。他老人家从小在彻头彻尾的农村长大,跟他比起来我绝对是懂文明讲礼貌的好孩子。在娶我妈以前,我爸抓鱼不择手段,用挂子挂、用鱼杆钓、用叉子叉,要是家里有个渔船,估计还得再加上用网打。在娶了我妈有了我以后,他老人家基本放弃其他捕鱼手段,只是文明的坐在水边静静的等鱼上钩了。我爸的一个伟大的愿望就是把我也培养成钓鱼高手,在初中一年级我无比笨拙的学会骑自行车以后,他就开始了坚苦卓绝的培养历程。
跟我爸钓鱼绝对是件锻炼身体、培养意志的好事情。因为家附近人口稠密、儿童顽劣,不远处小河里的鱼儿早以绝迹,他们都举家迁往了离我家几十公里以外的人迹罕至的大河里。周日的凌晨,满天的星星还眨啊眨的,露水也还没来得及落下,我爸就把我从被窝儿里薅出来。晕头转向的骑上三个小时的车,累得象狗一样,然后象猪一样猛吃从家里带去的早饭。我爸却不着急吃,因为早上四、五点正是鱼儿觅食的时候,这个时候运气好的话可以丰收一次。我是从小失心疯惯了的野孩子,让我安安静静的在那里钓鱼是无法想象的事情,所以至今我用正经八百的鱼杆只钓上了一条小拇指长的唧呱儿。
不过,有一次运气超好,碰到有人在大河里丧心病狂的炸鱼。一声闷响过后,无数被炸晕的鱼儿随着巨大的水花落下,白花花飘满了水面。鱼真是太多了,炸鱼的人只能抓些大的,小的已经无暇顾及。这就便宜了我,用小小的网子一网一网的捞上来。回到家,把小鱼的肚肠弄干净,用咸盐腌上,放在太阳下晒成鱼干,然后保存起来。这在食物贫乏的东北冬天,用热油煎了,绝对是一道美味。“棒打狍子瓢舀鱼,野鸡飞到饭锅里”。这是小时候学的一篇课文里下乡知青写北大荒的情景。当时读了真是羡慕得不得了,痛恨自己没生在那里。不过长这么大,瓢舀鱼总算是碰到一回了。
正经八百的钓鱼对我是个折磨,不过在大雨过后去河边钓泥鳅可是非常好玩的事情。东北夏天容易下瓢泼的对流雨,来得快,去得也快。一阵大雨过后,河水暴涨。泥鳅又傻又馋,最喜欢藏在浑浊河水边的草丛里。这个时候,只需用一根一米多长的竹条,前端栓上鱼弦和鱼钩,鱼钩挂上些窝儿头或新挖的曲蛇(蚯蚓)。甩在河边,待看到竹条的枝头轻轻一抖,一提就是一条10厘米左右的泥鳅。一个下午的时间,钓上二、三十是条泥鳅是件又高兴又容易的事情。当然,这些泥鳅也是我们冬天饭桌上的美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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